许夫人回归家宅后相夫教子,行事一丝不苟的性格让她逐渐成为了京中贵女礼仪的典范。
也正是因此,每每许夫人寿宴时中途所进行的闺阁比试,本是助兴娱乐的环节,如今反倒变成了京中贵女礼仪的试宝石,不少贵夫人都会在场观察,以抉择日后的儿媳人选。
换言之,只要是适龄的京中贵女,都会试图在闺阁比试上亮相一番,也方便与日后夫家相看。
到了许府后,崔遇棠静静跟在田氏和崔阑身后,本无意争锋,但近来她声名鹊起,无疑会变成这场宴会的众矢之的。
“许夫人。”田氏笑着在许夫人面前行礼,随后一一介绍身后二人。
许夫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此刻正笑眯眯地看着来往宾客。
听见田氏的介绍,她看向其身后的两名少女,在看见崔遇棠时眼睛一亮。
“嘉宁郡主……”许夫人笑着点点头,“往日只在旁人口中听闻,救了十三皇子的崔氏大小姐有多勇敢,今日一见,方知当真是人美心善。”
崔遇棠面上浮现几抹红晕,她规矩行礼,“夫人谬赞,小女不过是偶然遇见,出手相助罢了。换做今日在场的任何一位贵女,想必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许夫人眼中闪过一抹赞赏,羞赧却不骄躁,这才是京中贵女该有的模样。
至于少女身后之人……
她唇边笑意淡了几分,略颔首道:“长乐郡主,如今也越发张开了些,真真是花容月貌。”
虽是夸赞的话语,但崔阑听得出,与许夫人先前客套称赞每一位贵女的话语并无二样。
只是表面的客气话罢了。
她不似上次那般立刻拉下脸,但承受着周围人嘲讽看戏的目光时,面上笑容还是勉强几分。
田氏眼眸闪了闪。
她心知想让崔阑风评好转不是一件能急于求成的事,也就不急于一时,只能慢慢来。
与许夫人闲聊几句,并送上贺礼后,田氏便要带着二人入座。
临走前,崔遇棠莲步轻移,将手中金丝绣制的软帕送上前。
“祝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身体康健,万事顺意。”
对于漂亮话,许夫人早已听得耳朵长茧,但崔遇棠呈上来的软帕却让她眼前一亮。
这软帕上所绣的福兽活泼生动,犹如活物一般真实,足以得见绣制这张软帕的人技艺了得。
“这是你自己绣的?”许夫人拿在手中,爱不释手。
崔遇棠轻笑着回道:“回夫人的话,这是小女请绣娘红袖所绣制的。”
红袖是浮香阁顶尖绣娘,乃京中绣工至上者之中的佼佼者。
见她诚实应答,并不以此居功,许夫人对她更为欣赏。
“多谢嘉宁好心,我很喜欢这份贺礼。”
崔遇棠身后,田氏和崔阑僵着身子面面相觑。
崔阑恼恨自己为何不多想一步,她以为娘准备一份寿礼便已足够,根本不需要她费心,谁知崔遇棠竟如此圆滑,不声不响地提前准备好了寿礼!
看许夫人眼中的满意,旁人不难猜出她对崔遇棠的初次印象定是极为好的。
再行礼时,许夫人却眼尖地看见少女指尖的几处小伤口,不由一怔。
她低头端详着这张软帕,抚摸着那几处略显生疏但已远超一般水平的针脚,会心一笑。
嘉宁郡主谦逊有礼,且不喜在人前刻意显摆夺目,已然十分难得。
入座后,崔遇棠静坐片刻,便有不少贵女围了上来。
之前初次赴宴时,她尚且还有些不适应和紧张,但这次明显游刃有余许多。
面对贵女们好奇的询问,她对答如流。
忽而有贵女问道:
“郡主,我家长兄托我问你,你可有意中人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虽男婚女嫁在大祯不是什么禁忌话题,但这般大胆地发问,仍叫许多人不适应。
崔遇棠面上挂着得体的笑,“我还不曾有过意中人。”
她这般大方地回答,诸位贵女也就不再忌讳,纷纷谈论起有关嫁娶一事,说起自己心仪哪样儿郎,皆面泛红霞。
随即有人问起崔遇棠,喜欢何种样貌的郎君。
崔遇棠还未回答,一旁突然传来一道尖锐嗓音:“嘉宁郡主美若天仙,品德高尚,哪会瞧得上寻常世家的子弟?要我说,这天仙,就该天神来配才合适。”
语气中不乏暗讽之意。
柳眉轻蹙,崔遇棠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此人穿着水蓝锦绣衣裙,面容小家碧玉,正站在崔阑身旁。
崔阑状似无辜地眨眨眼睛,制止道:“安小姐,就莫要说这玩笑话来折煞我家阿姊了,她身子不好,若是因此惊扰……”
安苒捂着嘴,惊讶道:“若是嘉宁郡主受惊出了什么事,那我可真是担待不起!”
二人一唱一和,将崔遇棠当作可随意玩弄的玩物一般戏弄,嘲讽之意可见一斑。
崔遇棠眼中冷光闪过。
正在此时,许府家仆上前宣布:“请诸位小姐转至内厅,夫人将举行女红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