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汉匆匆赶到,看见女儿两眼无神的狼狈模样,心下一凉。
“夫人,”他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田氏哭诉道:“伯爷,阑阑她……被恶人害了!!”
她说着,哭声愈发响亮,与水榭外的暴雨交织在一起,扰得人心烦躁。
“这……”崔汉一怔,看向呆滞的女儿,询问道,“阑阑,你可还记得发生了什么?”
崔阑眼神空洞地抬起头来,嘴唇颤抖。
似是认出眼前人是谁,她才哭了出来:“爹!有人给我下了药,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方才溺水时的窒息感几乎将她淹没,脑海中零碎的画面不断闪过,但崔阑不愿相信。她更不敢去想,所有见到她那副痴狂模样的人,会如何在背后议论她。
好在所有围观的贵女公子皆已回到山庄之内,不至于让她在此处颜面无存。
从田氏口中得知来龙去脉后,崔汉捏紧拳头,眼神沉怒:“究竟是谁,敢如此大胆害我女儿?!”
田氏擦着泪,建议道:“伯爷,既然是在芙蕖山庄出的事,我们理应找庄内管事帮忙。
“当务之急,便是找来大夫看一看阑阑身子如何,是否有碍。”
崔汉闻言点头,转过身去吩咐下人。
关于中药一事,崔阑记忆模糊,她几乎想不起来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而整个宴会里,唯一会害她的人便是崔遇棠。
可珊瑚完成了任务,崔遇棠至今未能寻到……
她恼怒地咬紧牙关。
难不成是有人要帮那个贱人逃过一劫,这才对她动手的吗?!
不一会儿,芙蕖山庄的管事来了,了解情况后,立刻道:“庄内就有大夫,小的这就去请来,还请佑恩伯和夫人、郡主稍候。”
说完,他又极为妥帖地命人拿来毛毯和干净衣物。
若出事的是旁人,且此事又与他谢家无关的话,管事是绝不会多管闲事的。
可今日出事的偏偏是皇后眼前的红人,谢家不得不管。且皇后娘娘此刻就在山庄之内,有心帮着这长乐郡主,那他去请的大夫,也须得是目前山庄内资历最深的。
他暗中思忖几分,朝着张太医所处的客房去了。
张太医是宫中太医院的元老人物,此次出行,是为保证皇后的身体康健平安而来。
此时,他刚收起药箱,对着崔遇棠道:“老夫已为小姐行针灸之术,接下来便是敷药,敷药过后,小姐走动时须得小心,回到家后,尽量少走动些,免得碰到伤处。”
崔遇棠坐在椅上,面容平静而柔和,她颔首道:“有劳您了。”
门外响起几声脚步,管事匆匆掀帘而入,“张太医,您快随我走一趟……”他说着,注意到一旁的少女,眼中愕然划过,“崔小姐怎会在此?”
崔遇棠抿了抿嘴,正思考如何回答,张太医便道:“桔梗姑娘路上遇到崔小姐,见崔小姐崴了脚,便将她送到我这里来了。”
管事闻言更是错愕,即便是桔梗送来的,也无法使唤得动张太医。只怕真正命张太医进行医治的,不是谢将军,便是皇后娘娘了。
此刻他无暇思索更多,匆忙点了点头,拉着张太医就要往外走。
“等等,”张太医止步,“去为郡主看病,可是娘娘的吩咐?”
管事随口说出景公公的转述,张太医这才放下心来。
临了出门前,他还不忘回头道:“崔小姐放心,老夫已安排好了人为你敷药,在此处稍等片刻便好。”
崔遇棠温柔笑着回眸,“好,多谢张太医。”
管事和张太医的身影消失在门边。
看来她吩咐敛秋的行动已然完成,只是她方才不在,无法亲眼看见崔阑的一举一动。
轻笑一声,崔遇棠似是想起什么,微勾的唇角渐渐放下。
方才张太医说的娘娘……会是谁?
能够有能力将太医带出宫使唤的人,除了皇室,那便是皇后或者宠妃了。
她眼神一闪,今日是谢家办的菡萏宴,难不成,皇后娘娘在此处?
若是皇后在此,事关崔阑清白,她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屋外突传雷声轰鸣,闪电划过,照亮阴沉的天幕。
崔遇棠看向半遮半掩的门帘外,雨势只大不小。
看来今天,是要下一场轰轰烈烈的大雨了。
另一头,顶着暴雨回到水榭中的管事领着张太医进来,张太医瞧见坐在蒲垫上浑身颤抖的少女,二话不说,提了药箱便上前。
铺好软帕,他以指放在崔阑腕上,静心诊治。
崔汉和田氏的眼神充满担忧。
而一旁,吕奕的眼神不断闪烁,袖中拳头越捏越紧。
若郡主当真是被奸人所害,才那般对待他……那事情结束后,他合该对郡主负责任。
思及此,他眼中闪过愧疚之色,若非是他躲闪,郡主也不会掉入湖中。
但也好在因祸得福,郡主从湖中被捞起来之后,就变得正常了些,若是中了药,那应当是解了药效了。
张太医眉头一皱,却并未说话。
“大夫,”田氏紧张道,“阑阑的身子如何了?可还有药性?”
张太医松开手,沉吟片刻后,断言道:“从始至终,郡主并未中过什么药,体内更是一丝药性都无。”
“怎么可能?!”田氏和崔阑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尖锐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