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崔阑不再理会她,甩袖离去。
望了一眼踏出水榭的女子背影,敛秋眼神一闪,飞快取出怀中绣帕,将方才崔阑用的筷子顶端一一擦净。
随后才转身跟了出去。
进入芙蕖山庄百花厅后,崔阑在座位上坐了片刻,才瞧见珊瑚匆匆走来。
珊瑚脸上写满不安,她急忙走上前,“郡主,不好了……”
崔阑唇角一勾,猜想崔遇棠已然受难,珊瑚按计划定好的那般前来汇报送人中途崔遇棠走丢一事,而她再将事情闹大,便可引得旁人一同去寻崔遇棠。
届时,所有人都将在芙蕖山庄的客房内,看见那贱人和男人苟合的肮脏场面!
娘说得对,她崔遇棠又没有天眼,哪能运气这么好地躲过第二次!
那药效一旦通过男人得到纾解,中药之人此后便再也离不开情欲,变成一个人尽可欺的肮脏娼妇。
她心中一阵快意,面上却浮现担忧:“怎么了?你如此匆忙,可是姐姐不见了?”
珊瑚一怔,立即点头。
下一瞬,崔阑焦急地站起身来,“我让你将姐姐送去客房休息,你却将人搞丢了,你,你真是无用!”
她声音拔高,厅中不少贵女都看了过来。
珊瑚闻言,反应过来崔阑是误会了,慌张想辩解:“不,不是的,郡主……”
“你这刁奴,”崔阑竖眉,伸手掌掴下去,“办了坏事还想狡辩?待回家后,我定要好好惩治你!
“先将这办事不力的丫鬟带回马车上去,莫要留在此处丢人现眼!”
响亮的掴耳之声响起,惹得三三两两贵女都围了上来。
珊瑚错愕地抬起脸,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伯府家仆押着带了下去。
贵女们或疑惑或担忧地询问起来。
崔阑面上浮现无措,娥眉蹙起,“如今该如何是好,姐姐失踪,我当然难辞其咎,也不知姐姐现下如何了,是否安好……”
贵女们皆忆起那张惊为天人的面容来。
不由安抚道:“郡主莫慌,我们一道去找,总能快些找到。”
有与谢家相熟的说道:“对,我去寻芙蕖山庄的管事,让他派人去寻,定能快些找到!”
闻言,崔阑目露感激,抬手拭去眼角泪光,道:“多谢各位了。”
她正欲与身旁贵女们一道出门寻人,却在此时发觉体内有一股莫名的热意在上升。
如一缕细小的火苗,自小腹而起,渐渐往上窜,蔓延至胸口脖颈乃至向上时,化为一团热烈的猛火,剧烈地灼烧她的理智。
脑中理智将要被舔舐殆尽时,崔阑才后知后觉,她竟也是中了招!
可是何时……
她下意识想去思索,脑子里反而愈发混沌,热意升腾之下,她不由伸手拽开严密的衣襟,露出大片雪白来。
身旁贵女看傻了眼:“郡,郡主,你这是在做什么?!”
好热,崔阑抬眼看去,周围人惊诧地看着她,她毫无所觉,一边拉扯着衣襟一边向外走去。
体内的熊熊烈火在燃烧,她亟需一枚解药来浇灭这股火……
“郡主!!”
身后人呼喊她,丫鬟上前拖拽她,但崔阑似是知晓此处没有她要寻的解药,不管不顾地要向外走。
被拖拽得烦了,她干脆将外衣尽数剥去。
拽着衣角的几个丫鬟随着外衣被褪去,纷纷后仰摔倒在地。
崔阑推开大门,看见其中人物,眼前一亮。
好多解药。
身着洁白中衣,面色绯红的少女闯入权贵公子们待着的竹青厅,引得众人哗然。
却见那少女如柔软的蛇鳗一般向前攀附上吕尚书家的贵公子,双手附在其胸前,呵气如兰,话语放肆而柔媚。
尽管大祯民风开放,但这等明目张胆的香艳场景却是极少见的。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贵公子耳根子早已红透,想推开身前人,却也知她是郡主而不敢用力推拒,生怕伤到少女。
待田氏从家仆口中得知消息时,崔阑已一路缠着吕奕到了满夏湖边。
此处雨意萧萧,凉风习习,堪解崔阑心中热意。
被她抱住的吕奕困窘不已,“郡主,您要带我去哪儿……”
崔阑半拖半拽地将他往湖边亭中走去,任由冰凉的雨水扑在面上,动作不停。
她完好的妆面已被雨水冲洗掉大半,发髻散乱而潮湿,整个人看起来犹如吃人的水鬼一般苍白可怖。
吕奕猝不及防被她推倒在地,眼神所及之处,皆是围观看戏的人群。
只有三两家仆试图上前分开他们二人。
但崔阑似是下定决心,力气极大,双脚环在吕奕腰间,将他牢牢锁住。
“给,给我……”她含糊不清地道。
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桩笑话,吕奕再难忍受,也顾不得身前人是什么身份,当即便使出全力将人推开。
“够了!”他怒道,“郡主当我是什么?当我是那红芜楼供人随意取乐的小倌吗?!”
父亲是当朝户部尚书,他亦饱读诗书,从未做过逾矩之举。
今日崔阑所为,实在是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吕奕眼中盛满厌恶。
崔阑被骤然推开,身前凉意消失,她只觉更为焦渴,迫不及待想上前拥他。
吕奕动作极快地躲开,却忘了身后是辽阔的满夏湖。
“扑通”一声,崔阑整个人坠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