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_$“庇……”
“庇护……”
何黄道嘴唇轻颤,无力的挤出这一个词。
失算了。
不……不是失算了。
是……忽视了。
小地相这么多年,早就和命数庇护这四个字渐行渐远。
不应该砍头的……
这个距离,砍手砍脚,都比砍头好一百倍……
徐善定停了下来,驻足在床边,右手的玉符,一样打在三任大场主阴神背上。
那阴神已经动弹不得。
这两枚玉符,是徐善定镇龙脉的主要符箓。
拿来压制两个出阴神,简直是轻而易举。
何黄道的血还在不停往外冒,他的血真多啊,地面都被覆盖了粘稠的一层。
诈尸的徐三纲头颅正在啃咬其脖子,吧嗒吧嗒的咀嚼声,像是津津有味。
徐彔在喘息,不停的喘息。
痛,由内而外,每一寸血肉,每一寸筋骨都在痛,意识上的疼痛更像是万千行军蚁在啃噬。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天空,是否是血红色?”
徐善定似是想抬手,去抚过徐彔的头。
可他手上都有符,无法做到。
“卦二,坤为地……”
徐彔的话音透着一股疲惫。
浓浓的疲惫。
仿佛他倒头就要昏死过去。
可他咬牙,硬撑着,并没有昏死。
徐善定转身,走出屋外,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走到了这座山的边缘,这里有个类似于观景台的台子,恰好能瞧见下方。
符术一脉的所有建筑,都按照特殊的方位布列,是这第三干龙脊的辐散脉络为根基,压住龙脉气口,加持气口,使得龙脉更粗壮。
“龙在狂野中大战,他的鲜血将天空大地全部染红。”
徐善定眉毛微微一抖,眼中透着一丝丝说不出的悲。
天,的确是红的。
地,还没有染红。
可远处的悬河水面,就像是延展出去的地面,血月投映的光,使得整个河面一片泛红!
一时间,就像是天地同色。
沉闷的声响不停从下方传来,是那些屋宅殿落正在崩塌。
山虽高,但依旧能看见,人在逃散,还能瞧见一道道浓稠的灰气肆虐。
“太爷爷……为什么?为什么不……”
徐彔艰难开口,话说一半,却又戛然而止。
缘由,徐善定先前说了。
是,这没得选。
徐彔也能想明白,要么屈辱的死在金井上,将符术弓手让出。
要么就是眼前这一幕,符术一脉大乱!
“一部分私心吧,我们这一脉,只剩下你了,太爷爷已经无法像是你所说那样,雄风再振,呵呵。”
徐善定叹息。
“我说过这样的话?”徐彔一怔:“太爷爷,你记……”
随后,徐彔僵住。
不是徐善定记错了。
是他忘记了什么。
对,他被割魂了。
“是孙儿口无遮拦,还请您莫怪。”
徐彔低头。
“心气。”
徐善定眼中透着更浓郁的复杂。
“什么?”徐彔再一怔。
“哎……”徐善定重重叹了一口气。
徐彔心性很强。
能在场主,副场主,数个长老面前,直接对他出言不逊,说他的香火更纯。
这不是口无遮拦,这是无畏。
可现在,徐彔竟然没了心性。
忘了那不该有的一切,就使得他如此?
没有了心性,就不可能再出黑了。
终其一生,都要庸庸碌碌。
最终,还是一个死局?
如果割魂的是他,如果是血月之后,那一缕魂彻底消散,徐彔这辈子注定了无为,都不用防备徐彔会走,其无论去了哪儿,都会庸庸碌碌,了此残生。
“谁,改了你的命?”
徐善定岔开话题。
“什么?我的命?”
徐彔有些懵懵的。
“我的命……空安吗?空安让我荒废十几年,出黑已然没有可能,资质已经被彻底荒废。”
徐彔脸色透着不自然,他却目视着下方。
“太爷爷,你不该这会儿再纠论我这样一个废人了,要补救,龙脉正在受损,已经有很多凶尸恶鬼出逃,下边儿还有大量门人弟子,我不知道小地相是否还有人来犯。”
“我想不起来。”
话语间,徐彔脸上又露出一股心急。
“嗯,太爷爷知道,太爷爷还有一个法子,不过,需要它们爬出来之后了,太爷爷能将他们锁在道场的范围,无法外出,气口已经被破坏,镇不住了,只能保住道场整体。”
“你,太冲动,马道黑是不可取的。”
“太爷爷会封住天元地相的出口,直至有人能离开这里,那人必然就能清理符术一脉的所有尸鬼,这样一来,也就不需要马道黑。”
徐善定再叹。
“什么?”徐彔眉头紧蹙,额间却冒出豆大豆大的汗珠。
马道黑?
自己究竟都忘记了什么?
怎么每一点,都如此让人震惊?
“你太心急,也怪太爷爷让你压力太大,你让三纲割去你的魂,给你留下一个想起来的机会。”
“可事实上,就算你不割魂,小地相的人来了,他们会造成这一切的变数,你的命,会被人修改。”
“太爷爷会走上这一步,天元地相被迫无法再出,你的想法,一样是无用。”
“心急,毁了你的心性,破了你的资质,这可惜啊!”徐善定的眼中都透着一丝丝苦闷。
命数,就如此捉弄人心?
人心……
徐善定瞳孔猛然一缩。
自己的心……
又是什么时候,变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