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烟洛要走，曲悠悠急了，赶紧叫住她：“别走！”
沈烟洛瞥了眼时间：“最后给你五分钟。”
“我听律师说，后面案子判下来，你小姨的保险金会全部打到你的账户上。”
说到这里，曲悠悠的眼眶再次红了：“我们曲家不欠你了，你现在成了富豪，又有大小姐的宠爱，她那个人最是大方，跟着她你能得到很多东西。”
“校园最美情侣那个奖金对你们来说都轻如鹅毛。”
“而且你们排名那么高，大小姐肯定是买了水军吧？”曲悠悠咬唇，“这个对我很重要，我现在都没有生活费读书了，希望全在这里，你可不可以和大小姐一起退出这个排名？”
对方说得太理直气壮，以至于沈烟洛有那么几秒没反应过来。
“买水军？”
她眸色渐沉。
曲悠悠眼神闪烁，低下了头：“大小姐最是傲气，肯定为了让自己稳居第一花费了不少功夫吧？”
“大小姐的颜值足够碾压你，不需要买水军。”沈烟洛说着起身，低下头冷冷瞥向她，“最后再提醒你几句，你是你，我是我，我如何都与你无关，同样，你如何也跟我没有关系，以后不要来找我。”
“还有，大小姐从来都不是你的，但现在，她是我的。”
她跟曲悠悠见面，无非就是想让对方清楚这点。
想起白玫，她又提醒道：“我也希望你不要打扰我的女朋友。曲悠悠，你知道的，我不是什么好人，别逼我。”
“沈烟洛！”
面对沈烟洛的警告和威胁，曲悠悠忍无可忍地喊出声，眼里带着怒火：“我母亲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个白眼狼！我以前真是错看你了！”
她喊得大声，不少人都看过来。
“从今天开始，我跟你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沈烟洛回头，脸上依旧冷淡：“随你。”
从初三那年开始，她就已经把曲悠悠从自己的世界里剔除。
那年是她的情绪跌宕起伏得最厉害的一年。遇见季凌，又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将自己推开。
最后，因为曲悠悠，她中考那天肚子疼得差点昏厥在考场。
她的胃其实并不金贵，小时候饿了什么剩饭剩菜都吃，甭管冷的热的，塞进肚子里就完事。
然后就在考试那天早上，曲悠悠突然给她一瓶牛奶，叮嘱她务必要记得喝。
她满怀感激地喝下，却在到达考场的时候，肚子开始出现剧痛。
第一场考试考的是语文，不算强项，可也算不上差。最后因为肚子的不适，她提前交卷，导致语文分数并不高。
也是因为这一科没考好，所以牵动总分，落后颜艺几分，成了第二名，让颜艺得意了许久。
本以为就是一场意外，却在初中毕业会那天，她意外听见颜艺等人的聊天，才知道原来那瓶牛奶是她们特意找的过期奶，是故意让曲悠悠给自己的。
是她失于戒备，因为曲悠悠曾经施舍给自己的一点善意就对对方毫无防备。
至今还记得那时候她去找曲悠悠，对方毫无歉意，反倒是理直气壮地朝着她道：
“你都已经考那么高分了，第一名第二名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得了第一名也不一定可以去上学，只是一个虚名而已，可颜艺要是没得第一名，她是会被家里人骂一顿的！”
这么多年过去，曲悠悠没有一点变化。仍旧是可以做到那样理直气壮地让别人为她考虑。
因为李阿姨和曲悠悠，沈烟洛的这个周末过得并不算愉快。
床上还残留着白玫的味道，明明只在这里睡了一晚，房间里却好像哪哪都是她那股淡淡的果香。
就好像她们俩分明在一起没有多久，可对方霸道得要命，已经占了她的整颗心。
难得的失眠，让她意外地想念白玫。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天晚上，她梦到了白玫。
即使是梦境，她似乎也能清晰地分辨出对方身上的果香。浓郁得恰到好处，丝毫不觉得腻人。
两个人好像回到了初中。
坐在她时常去的天台，两个人坐在小高台上，四条修长的腿轻轻晃动，动作间总能和对方碰上，于是又能听见几声轻笑。
“沈烟洛，你怎么那么可爱啊？”
她听见那人笑着朝她道。
她下意识勾起唇角，却听见“自己”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季凌，你压着我的试卷了。”
沈烟洛怔住。
她侧头。
对方模糊的脸慢慢变得清晰，出现的却不是白玫那张漂亮又显得娇气的脸。
这张脸带着桀骜，带着白玫的朝气和傲气，五官看起来陌生又熟悉。
啪——
对方顺势跳下小高台，手上拿着她的卷子，漾着笑意的眼睛望着她：
“沈烟洛，我受伤了。”
说着，把手递到她面前。
可她分明是季凌！
这个念头太清晰，以至于沈烟洛猛的惊醒，瞬间从梦境里脱离出来。
外面天都还是黑的。
她坐起身来，开了卧室的台灯，轻轻捏着眉心。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季凌和白玫，两个完全不一样……
揉眉心的动作突然顿住，当年的记忆越来越清晰，她突然意识到……白玫和季凌好像确实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不，不能这么说。
应该说，现在的白玫和当初主动和自己交朋友的季凌格外相似。
一瞬间，那些些曾被她刻意忽视的细节开始不断地往她脑海里钻。
最后，脑海里浮现一个名字——西姌。
她们两个人对西姌都是不同的。
而且，西姌对白玫也很不一样。
不安感逐渐加重。
沈烟洛下意识揪紧被子，眸色渐深。
*
白玫没想到，沈烟洛会主动来白家。
听佣人禀报沈烟洛来了，白夫人脸上的表情瞬间不好了，她冷哼一声：“霸占了我家玫玫那么久，现在才分开多久啊，就眼巴巴地赶过来，真让人讨厌！”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宝贝女儿，想得到对方的认同，却猝不及防地看见对方亮晶晶的眼睛。
“……”
只好一个人伤心。
她养了那么多年的女儿，疼了那么多年的女儿，有了女朋友以后，居然连亲妈都顾不上了。
“妈妈。”白玫看向白夫人，见她眼眶红红的模样，话下意识停住。
犹豫几秒，到底还是走过去挽住白夫人的手，压着生疏，故作撒娇的姿态：“烟洛来了呀，你女儿的女朋友不就是你的二女儿嘛，女儿找上门来了，你怎么还不高兴呀？”
“我只生过一个亲女儿的。”白夫人仍旧板着脸，眸底的黯然倒是散了些。
“是是是。”白玫笑，“我也只有一个亲妈的。”
这话把白夫人逗笑，很快又收了笑，嗔怒地瞪她一眼：“那你还想几个亲妈？！”
两人说话间，沈烟洛已经进来。
“夫人。”
看见白夫人，沈烟洛下意识垂眸。
白夫人从始至终都不喜欢她，这事她一直清楚。
“你当现在还是以前吗？”白夫人扯了扯嘴角，“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我家佣人呢，夫人夫人的，我倒是差你一声叫？”
沈烟洛一怔。
白玫在她身边笑着道:“烟洛，都是一家人就别见外了呀，以后叫阿姨就好啦！”
手被对方温软的手握住，传达着热意和力量。
于是沈烟洛擡头，叫得庄重：“阿姨。”
见状，白夫人脸上瞬间多了些不自在，明明对方只是喊了句阿姨，但居然让她有种给改口费的冲动是怎么回事？
自己女儿未来的伴侣还不一定是对方呢！
她清了清嗓子，倒是没再为难，只抱怨一句：“我家玫玫一周有五天半都在你那，难得假日回来，你这么早过来做什么？”
“没有五天半都在我那里。”沈烟洛实诚地回答，“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各自学校的。”
白玫噗嗤一声笑出来。
所以，沈烟洛是觉得自己陪她太少了吗？
“妈妈，烟洛可没撒谎。”白玫装模作样地叹息一声，“我们家可能要出个国家级人才了，烟洛三天两头泡学校图书馆，要么就被老师抓去实验室，跟我在一起的时间还真不长。”
白夫人闻言皱眉，拉着白玫附在她耳边问：“你这孩子，难道要咱们家再出一个像你母亲那样三天两头不着家的人？”
啊。
没想到这茬。
白玫挑挑眉，看向沈烟洛。
仔细代入了一下自己和沈烟洛结婚以后，沈烟洛三天两头不着家，自己天天独守空房……
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沈烟洛。
“而且这孩子怎么还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玫玫，你们现在不应该是热恋中的小情侣吗？妈妈都看不见她对你多喜欢呀？”
小声对着女儿说完，白夫人再次轻咳两声，松开白玫说道：“你们先聊着吧。”
她拿起桌上放着的手机，回房间打视频电话去了。
白玫便也带着沈烟洛回自己房间。
“现在时间还早，吃了午饭再走？”白玫在沙发上坐下，又把装着葡萄的盘子推了推，“想吃葡萄呀。”
沈烟洛洗净手，非常熟练地在她身边坐下，三两下便把晶莹透绿的葡萄果肉递到白玫唇边。
“这是以前的喂法。”白玫却还想逗她，“我们现在是情侣了呀，而且是热恋中的情侣。”
热恋中三个字刻意加重语调。
虽然她知道，沈烟洛并不是一直这么冷淡，但总想逗逗她，让她对自己再特别一些。
热恋中。
这三个字一听就让人心头一热。
“情侣不是这样喂的吗？”沈烟洛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