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去哪呀!”白夫人不太高兴,“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妈妈是不是?你才刚回来,怎么总是想离开妈妈呢?!”
闻言,白玫眸光微动。
她还没和白夫人她们说自己开学要搬出去和沈烟洛同居的事。
总觉得要让白夫人接受会有些难。
斟酌几秒,她含笑挽住白夫人的手:“怎么会呢?妈妈,在我心里你最重要啊!”
终究没再提要走的事。
等好不容易应付完白夫人,她筹划着要不干脆回房间补补觉得了,眼前突然人影一晃。
“小姐!”
是许久未见的小阮。
自己这么多天不在家,小阮竟是胖了好几斤,脸上胖了不少。
“怎么冒冒失失的?”白玫斜睥她一眼,似笑非笑的。
“小姐,你可回来了!我这不是想你想得厉害嘛!”小阮先把彩虹屁溜一遍,见白大小姐反应平淡,这才扯出下一句,“小姐,怎么不见曲小姐回来呀?”
“你问她做什么?”
白大小姐的表情变幻莫测的,小阮小心翼翼开口:“小姐,我一个人打扫别墅实在太辛苦了呀!”
大小姐虽然走了,别墅的人也散得只剩两个,但大小姐没让她停,她自然不敢停,这段时间一直在扫别墅,感觉手上的老茧都扫出来了。
“唔。”
白玫这才记起自己让小阮扫地的事,之前是看她提起曲悠悠便跟香饽饽似的,所以特意把她调过去,想看看女主光环能不能改变。
后来没多久,提起曲悠悠,小阮便满脸嫌恶,她心里便有了数。
虽然曲悠悠有女主光环,但这个女主光环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当然,也有让曲悠悠的日子别太舒坦的原因在。
如今曲悠悠都不在这儿了,也没必要把人弄过去。
“行了。”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懒懒道,“我家烟洛提起过你几回,对你印象还可以,那这次就先原谅你吧。”
说着,她勾起唇角:“你可别让我和烟洛失望啊。”
小阮一怔,旋即满脸喜意:“我知道了小姐!一定不会让你和沈小姐失望的!”
把人打发走了以后,她静静看向别墅的方向。
她已经正式和沈烟洛在一起,别墅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
柳迢她们也不能留。
至少不能以情人的名义留下来。
正琢磨着,手机突然一阵震动。
白玫拿出来瞟了眼,见发消息的人是沈烟洛,瞬间眼睛一亮。
还不错嘛,知道主动来找自己。
笑眯眯地点进去,一眼就看见全部消息:
——昨天忘记去看德牧了,可以麻烦你拍几张德牧的照片给我看看吗?
——远远的照片就可以。
——还有最近天冷,可以给它多加一条毯子吗?佣人可能会忘记。
“……”
沈烟洛的脑子里只有狗吗?
想看看狗,就不想想看自己?
自己之前发了条消息告诉沈烟洛自己今天不会过去,她就只回了个哦字。
现在还满脑子是狗。
她捏了捏眉心,难道沈烟洛是满脑子只有狗的狗狗脑吗?
虽然各种腹诽,但最后还是绕到了别墅侧边。
最近天冷,但好在德牧的“家”够豪华,从外面都能看见里面厚实的绒毯。
甚至它还穿上了保暖衣。
住的穿的比之前的沈烟洛还好,所以沈烟洛为什么只关心狗,不关心关心自己?
“小姐,您来这边是找柳小姐她们吗?”不远处的管家走过来,声音越说越低,“两位小姐昨天出去玩还没回来。”
这么潇洒?
白玫微一挑眉,唔了一声,朝着狗屋的方向擡了擡下巴:“我来看看狗。”
说着,她话头一顿:“它叫什么来着?”
“它叫德牧。”见大小姐没有怪罪柳迢她们离开的事,管家松了口气,赶紧应道。
“不是说它的品种,我是说它叫什么名字?”
闻言,管家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它就叫德牧,是您几年前亲自取的名字。”
“……”
再次捏了捏眉心,白玫拿出手机对着正从狗屋里钻出来的德牧拍了几张照片。
“记得给它穿厚一点,屋里也弄厚一点,别饿着冷着了。”
她板着脸,一边发图片给沈烟洛,一边淡声叮嘱。
“小姐您放心,德牧每年都会添衣加被,不会让它冻着的。”
说完,管家犹豫几秒,还是问:“不过沈小姐是搬出去住了吗?”
“嗯,怎么?”
“哦,没什么,是想起沈小姐平时最喜欢德牧,这要是搬出去了,德牧大概会不习惯。”
管家的话让白玫微微皱眉。
突然意识到,这几年都是沈烟洛在照顾这条狗,而且沈烟洛还很喜欢这条狗。
所以沈烟洛以后会不会让自己把狗给她?
如果狗养在公寓里,她怎么办?
一想到温馨的公寓里突然有了德牧的身影,白玫就忍不住头疼。
就算沈烟洛不会把狗要回去,以后身边肯定也会经常有德牧的影子,那自己怕狗的事不可能瞒得久。
真头疼。
“总要习惯的。”
她低声呢喃。
*
秋竹镇。
得知唐韵采回来的唐家人正忙得团团转。
老太太就这么一个孙女,跟心肝儿似的,头几年顽劣,后面几年却消沉下去,现在二十多了,该成家立业了,又突然叛逆跑去了外边。
如今好不容易回来,老太太当机立断打算叫人去把唐韵采逮回来。
“老太太,苏家丫头也在,我看韵采跑不了。”一旁的管家低声道。
“苏家丫头,阿琅?”
老太太一愣,想起苏家那些事,脸上划过几道黯然,心底的惆怅瞬间更甚:
“她竟然回来了。”
竟然还真让她孙女找着了。
不由得叹息一声,果然啊,有因必有果,当年她为图方便,把韵采放在苏家,结下因果,如今兜兜转转,那两个小姑娘又凑一块了。
可苏家丫头已经结婚了啊。
“是啊。”管家也跟着叹,“听说眼盲耳聋,妻子也做了很不好的事,现在已经离婚。”
越说,老太太脸上的哀色便越重。
说到最后,管家再叹一声:“现在白琅小姐被抛弃,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于是老太太落下几滴泪:“真是个苦命的丫头啊!”
想当年……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情绪猛然一顿。
她转头:“唐丫头联系你了?”
管家:“……”
老太太太敏锐,管家无奈一笑:“什么都瞒不过老夫人。”
猜测得到肯定,老太太冷笑一声:“那死丫头!”
难道不让管家打苦情牌,自己就会为难白琅吗?两家世交几十年,感情深厚,白琅是苏家唯一的血脉,更别提这孩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
“老太太!老太太!”
门外,佣人急嚷嚷地喊着:“小姐回来了!”
闻言,老太太脸色瞬间一变,赶紧起身往外走,嘴上却不饶人:“她还知道回来!”
但实际上,唐韵采算不上回来。
她去的是隔壁苏家。
隔壁苏家已经多年无人居住,但唐家人还会时不时地去清扫,所以倒也能住人。
白琅走在熟悉的小道上,眼睛已经通红。
她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不敢回,也回不了。
有太多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唐韵采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已经在显盲机里给她写:
——花园里的花已经枯萎了,那些树倒是蹿得很高,幸亏我们现在都不再像个猴似的爱爬树,不然腿都得摔断。
唐韵采的话让白琅微微失神。
记忆难得拉长。
其实她并不喜欢爬树。
苏家祖上都在开评弹馆,她从小耳濡目染,连性格都养得温婉。从小持重,不会像唐韵采似的冒冒失失的。
这辈子唯一一次爬树是在十岁那年。
她妈妈给她一条很漂亮的丝巾,那个时候的小姑娘都爱臭美,她也不例外。
但没想到风大,自己坐在院子里摆弄间,丝巾便被风飘走,一下子就挂在了树上。
当时树不算高,院子里又没有其他人,她便试着自己去爬。
最后倒也爬了上去,成功拿到丝巾,要下去的时候却成了问题。
上去的时候光想着要拿到自己的东西,没去往后看过。可要下去的时候,一低头就看见超乎自己想象的高度,看得她一片眩晕。
偏偏风还大,吹得树摇摇晃晃,吓得她整个人毫无形象地抱着树,急得要哭。
这个时候,唐韵采出现了。
她从小对外都是持重稳重的形象,难得被唐韵采发现不一样的她,所以唐韵采第一时间是感到稀奇的。
绕着树转了好几圈,才叹一句:“好啊白琅!你藏得可真深!我还以为你多像个小大人呢,没想到也跟个猴似的!”
白琅向来好面子,尤其是在唐韵采面前。
所以板着脸没敢泄露自己的情绪,小小年纪故作冷静:“我就喜欢爬爬树怎么了?人生在世,总会有压力大的时候,我爬树就是解压!”
也不知道当时的唐韵采信了没有,总之对方仰着脑袋看了她很久。
然后朝着她展开双手:“好吧,那你下来,我接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