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玫弯了弯唇:“是吗?那烟洛,你得让我母亲看见你身上的价值啊。”
又道:“我母亲说,每留下两个人,我就得答应她一个条件。我是非常讨厌受制于人的。这种自己给自己套圈的事实在让人头疼。”
她话说得巧妙,把责任都推给白杳芝,把自己和沈烟洛放在同一条线上。
许久,沈烟洛开口:“别墅的卫生,还有德牧都是我在负责。”
“这些别的佣人也可以做。”白玫叹息。
沈烟洛就算是再呆,也该明白她的意思了。
下一秒,就听见沈烟洛突然开口:“你想要我做什么?”
她这么直接明了,白玫也不拐弯了:“我母亲打算找个眼线放在我这儿,我猜会是悠悠。”
这事白杳芝还没有和她明说,但小阮消息灵通,把消息带到了她这儿。
见沈烟洛还不明白,她开门见山:“我最讨厌这种人了,怎么能让悠悠成为我讨厌的人呢?你来当我母亲的眼线,怎么样?”
这一回沈烟洛沉默的时间格外长。白玫也不急,静静吃着沈烟洛给自己弄好的苹果。
房间里,一时之间只能听见白玫吃苹果的声音。
“为什么是我?”
听她问出这一句,白玫起身,换了根签子戳了块苹果后,递到沈烟洛嘴边,说得理所当然:“要是换成其他人,利用这个身份烦我怎么办?”
见沈烟洛不张嘴,她坏心眼地摁着她的下唇往下压,露出里面瓷白的牙齿。
沈烟洛总算张嘴,快速咬住苹果后又立刻退开。
“当然,最主要的是比起别人,我更相信你。要是悠悠真的成为我母亲的人,那我岂不是陷入两难了?”
她给出条件:“来我身边,我给你想要的,你给我想要的。”
“就当是一场交易,我让你留下,你代替悠悠成为我母亲的眼线。”
“我不仅可以给你眼线的工资,还可以给你跟我合作的报酬。你在白家的地位会升高,等后面时机到了,我还可以让你自由出入白家。”
“而我对你的其他要求只有一个,只需要你忠诚于我,无论是我的家人还是其他的谁都不能越过我来指使你做任何事。”
白玫给的条件非常诱人。
知道沈烟洛敏感又防备,她做出摊牌的模样:
“别看我是白家最尊贵的大小姐,实际上,母亲对我不满,其他家族也瞧不起我。所以我其实是需要一把只忠于我的利剑,可以在我遇见危险时挺身而出,也可以在我不方便做某些事情时为我所用。”
“我可不想一举一动都被别人监视。”
“你应该也不想永远受制于人吧?”
“你很合适跟我合作,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话。当然,我不会逼你。”
她像是谈判桌上最懂人心的谈判专家,收放自如,胸有成竹。
意识到这一点,沈烟洛咬紧牙关。她根本没有犹豫的权利,即使前面可能有陷阱等着自己跳又如何?她有必须留下来的理由。
*
因为白杳芝的决定,别墅已然炸开了锅。
傍晚时分,白玫叫人确认了狗还拴着以后,这才去了别墅。
这群莺莺燕燕已然没了淡然自若,白杳芝的那番话简直像是往平静的大海丢了个威力巨大的鱼雷。
“小姐,我们真的要被赶出白家吗?”有人哽咽着问。
“怎么会?”白玫安抚道,“母亲说了,只要你们身上有价值就可以留下来。”
说到这里,她眸光微动,吩咐着小棉:“把东西发给她们。”
小棉应了一声,把准备好的信封和纸笔分发下去。
所有人都愣住。
而曲悠悠傻愣愣问道:
“是给小姐写离别信吗?”
白玫被她的话逗笑,笑得花枝乱颤,然后一擡头就撞入角落里某个漂亮女人暗沉的眸中。
“……”
笑容有那么几秒的停滞,但并不明显,白玫当然不会单纯到怀疑对方在吃醋。也不知道在别扭什么,眼神怪吓人的。
“当然不是。”她收了笑,表情带了几分认真,“给你们一个晚上的时间,在纸上写你们能为我做的事,让我看见你们的价值,再决定你们每个人的去留。”
白玫的话刚说完,她们便轰的一下炸开。十几个女人凑一块叽叽喳喳,说实在的,真的让人挺头疼。
她敲了敲桌。
女人们的声音太大,将她的声音盖住。这时沉稳的小棉气沉丹田,非常有气势地吼了句:“安静!”
白玫赞赏地看了眼小棉。
不愧是自己挑的女佣。
大厅安静下来,白玫便继续开口:“母亲说了,你们不能以色事人,如果你们是要写什么情情爱爱、玩玩闹闹的价值,就别浪费那个时间了。”
“到时候我会从你们当中挑选最能干的人来当我的左膀右臂。”
左膀右臂,代表着不是如衣服般可随便脱掉或更换的情人,而是有分量的、缺之不可的伙伴。
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再淡定。
白玫满意地看着她们的反应,胸腔内的一颗心跳动得格外厉害。
听完白杳芝的话后,除了刚开始的愤怒,冷静下来的她几乎是立刻就发现,这件事对自己来说是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如果自己任务成功,彻底成为了白玫,那就代表她迟早要从白杳芝手上接过整个白家。
身后如果没有什么好帮手,那岂不是走得艰难?
她可以借助这次机会招收到能为自己办事的人,还可以变相的解散后宫。
只是不知道这群人能不能给自己带来惊喜。
离开前,她特意瞥了眼沈烟洛。
沈烟洛敏感多疑,那她就搞内部竞岗,一方面让沈烟洛放心,另一方面当然是给对方施压——瞧瞧,愿意为我所用的不仅仅只有你一个。
但没想到,这天晚上,白玫刚从豪华浴室泡完澡出来,就猝不及防地看见自己床上又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
刚觉得有些怀念,对方就眼巴巴地来了。这是受了要赶出白家的刺激,所以又来她这儿献身来了?
大概是看她许久没过去,床上的“沈烟洛”柔柔开口:“小姐……”
白玫笑出声。
细细听着,语调居然跟曲悠悠喊自己的时候有几分相似。这木头,学东西倒是学得快,学了曲悠悠的哭又来学曲悠悠说话的语气?
真不忍心告诉她,这半掐着嗓子的声音还没她自个儿的烟灰嗓性感呢,换上烟灰嗓喊自己,自己指不定得酥成什么样。
况且,就这么不信自己啊?
都说了自己不要以色事人的人,还来这样试探自己。
手指绕着浴袍的系带转了两圈,她擡脚往里走去。
比起之前的衣衫尽解,这次的“沈烟洛”半遮半掩,倒没之前露骨。白玫站在床前,弯下腰跟对方四目相对。
看了几眼,总算发现不同。
“这回不是照骗了?”
她伸手,戳在女人嫩白中带着红晕的脸颊上。
如今床上的沈烟洛没有之前丰腴,和她现实中看见的沈烟洛没有太大的区别,骨感很强,非常消瘦。
对方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有任何反应,只是红唇微微动了动,没一会儿,白玫的手指便被卷入温热的口腔中。
这又是跟谁学的?
酥麻感顺着手指散开。
白玫睫毛颤了颤,忍住兴奋得想战栗的冲动,勉强抽出几分清明来问系统:
“这个东西是由沈烟洛控制的吗?”
[抱歉宿主,涉及剧情,系统不能泄露]
又是这句熟悉的话术,白玫翻了个白眼,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么多天下来,她早就摸清系统的招数,每次这种时候,多半是和沈烟洛有关。
想到这里,她屈了屈手指。指腹摁在对方的舌面上,她唇角勾起:“你是属狗的吗?”
说着,她把手拿出来。
顺手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她低着头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指腹上的唾液。
刚把纸丢开,床上的人便如蛇一般攀附住她的腰,一张漂亮的脸凑近。
白玫笑,故意道:“我这是又做梦了啊?”
说着,她捏住“沈烟洛”的下巴,微微低头,似是要亲下去。然而就在即将触到对方的唇时,她又停住。
细细盯着这张漂亮的脸几秒,她笑着推开“沈烟洛”,见它还要纠缠过来,便挑眉道:“这个梦太假了,你平时可没那么主动。”
“况且当初把你带回来是因为你的声音好听,但是烟洛,你现在的声音就跟被人掐住了脖子在那喊似的,我不喜欢,听着难受。”
女人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别墅里,沈烟洛操纵傀儡的动作僵住,心神动乱,傀儡散去,眼前女人含笑的模样也消失不见。
“……”
[我记得宿主曾经说过,沈烟洛完全长在了您的性癖上]
不管是长相还是声音,都是白玫钟爱的那一款。
“对啊。”白玫理所当然地点头,“我爱的是本尊,一个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谁喜欢啊。”
也不知道听了自己那几句话,沈烟洛能不能把心收回去。
“她这门技术是从哪里学的?”白玫突然问。
[经检测是系……]
话戛然而止,显然是系统已经反应过来自己被套了话。
白玫若有所思,察觉到系统又在装死,她也没等着要答案,总会被她知道的,不是吗?
翌日,小棉拿着信箱过来。
“小姐,都按你的意思收过来了。”
“放下吧。”白玫正让人给自己做着美甲,态度格外散漫。
说着又让小棉去找小阮过来。
这几天她仍旧没有停止对小阮的惩罚,每天一大早,小阮还得赶去别墅打扫卫生。
“小姐的手真好看。”
结束时,美甲师夸赞道。
白玫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另一个人的手,笑出声:“某人的手比我好看多了。”
说着,她举起自己的手放在阳光下,笑意盎然。
现在在别墅里的女人只剩十五个,白玫靠在躺椅上,首先翻找出沈烟洛的信封。
封面上规规矩矩地写了沈烟洛三个字。字体很好看,而且很乖,一笔一划,莫名又带了点圆润,是那种可爱型的字体。
再想想沈烟洛那张冷得掉冰渣子的脸,白玫眼里带了笑——反差怎么那么大啊,是本人写的吗?
外面不一定是沈烟洛写的,但里面肯定是,就她那种敏感多疑的性子,应该不会让别人知道她写的东西。
带着那几分期待,白玫小心翼翼打开信封。
偌大的一张纸,只写了一个字。
白玫愣了几秒,而后笑出声。
还真是沈烟洛的字啊?
纸上只写了一个“忠”字。
白玫伸手,顺着这个圆润润的字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划动着。
漂亮的指甲在阳光下漾着光。白玫整个人都舒爽起来,沈烟洛的同意让她心情愉悦。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的确被这么简简单单一个忠字就搅乱了心神。甚至没有了继续看下去的心思。
恰好小棉带着人回来。
大冬天的,小阮脸蛋通红,额前的头发也湿了。
一进屋,小阮便哭诉道:“小姐!您让我和曲小姐一块负责别墅卫生,可曲小姐压根不管的,三天两头给我偷懒!活全是我一个人干!”
听着她句句针对曲悠悠的话,白玫想起当初她说的那句“我们可不敢委屈曲小姐”。
也才半个月,就开始抱怨对方偷懒了。看来对女主的爱也不过如此。
她态度散漫:“她们都说悠悠娇弱,受不了苦。她不能受委屈,也就只能辛苦你多受点委屈啦。”
“……”
“曲小姐……曲小姐不能受委屈,那沈小姐呢!”说到这里,小阮情绪激动起来,“别墅卫生本来就是沈烟洛那个贱人负责的!小姐,那个贱人打伤了您,还浪费了您那么多药,现在什么伤都好了,凭什么闲着啊!”
听着,白玫脸上的笑慢慢淡下来。时过境迁,现在听着小阮喊沈烟洛一口一个贱人,自己心里就怪不得劲的。
盯着小阮神色激动的模样,又仔细咂摸了几下对方情绪激动喊出来的那番话,她将信箱递给小阮:
“来,你声音好听,给我念念她们写的都是什么。”
小阮懵住:“啊?”
没去关注小阮反应怎么样,她再度看向小棉:“小棉,给我捏捏肩。”
没一会儿,就听小阮开始不情不愿地念了:
“杨朵小姐说,大小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管是上刀山还是……”
“卢桦灿小姐说,我力气很大,陪着小姐可以干很多事情,还可以保护小姐。”
“唐韵采小姐说,我精通各种乐器,并且还是名牌大学金融系毕业……”
虽然只是十几封信,但等全部念完,小阮的声音都哑了。
“小姐,我念完了。”
她声音沙哑地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两眼泪汪汪的,瞧着可怜。
她哽咽:“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小阮也不傻,如果说让她打扫别墅只是心血来潮,那现在明明听见她声音沙哑却仍旧没有阻止她停下。
可见大小姐是对自己有不满。
想着,她流下两行泪,像是终于崩溃,说完就开始低声啜泣。
可惜,白玫一看见她就会想起之前她说的那两个字。
不过把人罚了一通,也总不能让人云里雾里地受罚,不然下次还得再犯。
所以白玫点点头,一边拿着鞭柄敲着椅子扶手,一边淡淡道:“我这个人向来护短。最近这段时间又刚好对沈烟洛这个女人挺感兴趣,听不得别人说她半句坏话。”
闻言,小阮哭声猛然停住,慢慢白了脸色。显然,她已经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
见她明白过来,白玫面上带了笑:“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顺便让小棉也出去。
房间一下子空下来,白玫从这些纸上挑挑拣拣,最后将四张纸抽了出来。
唐韵采、柳迢、卢桦灿、曲悠悠。
看着上面的四个名字,白玫若有所思。
唐韵采端庄大气,又是金融系毕业的高材生,脑子灵活,上次还听白夫人提了一嘴。
卢烨灿力气大,在自己身边当个保镖也不错。
曲悠悠是系统定下的人,就算什么价值都没有也得留下来。
至于柳迢,有点脾气的主,最主要的是唯一一位没受曲悠悠女主光环影响的人,她都听说柳迢呛了曲悠悠好几回了。
并且如果没记错的话,原文剧情中,柳迢和曲悠悠是情敌。
自己被逼着把曲悠悠留下来自然不能让她太好过,留个柳迢来制衡也不错。
曲悠悠在信上写的价值是她什么都可以做,这个价值相当于没价值。
白玫看得头疼。
不过曲悠悠有女主光环,应该不需要自己费心。
心里有了主意,白玫便在第三天的时候找了个机会把那四个人叫了过来。
[宿主不把沈烟洛叫过来吗]
见自家宿主这两天一直把沈烟洛晾着,到现在都好似把沈烟洛排外,沈烟洛急没急不知道,反正系统是急了。
“叫过来做什么?”白玫挑眉,“在白杳芝面前我不会选她。
系统:???
叩叩叩——
小棉带着人进来,四个女人一个个进来,美得各有韵味。
唐韵采和柳迢都家境不错,气质很好,卢桦灿身材比较壮实一点,平时大大咧咧的,是个格外直率的人。
至于曲悠悠。
白玫的目光定在她身上,毕竟是女主,长得确实比其他人要好看一些,但实话实说,气质这块是真比不上其他几位。
她没浪费太多时间在她们身上,只简要表达了一下自己对她们的重视,让她们好好准备如何应对白杳芝以后,便让她们回去了。
[就这样吗?]
系统纳闷。
“当然,后面的靠她们自己,我叫她们过来只是表个态,顺便给某人看看而已。”
系统听不明白,但没有再问。
一直到下午,它才反应过来,白玫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烟洛竟难得过来。
是打着找医生拆线的幌子过来的,但这种事找管家就可以,根本没必要去白玫那儿,显然是有些沉不住气了。
“小姐,是要让沈小姐进来吗?”小棉小心翼翼地问。小阮的嗓子到现在都还说不出话来,她难免要更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