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番外二
“安, 祝贺你!”挤挤攘攘的聚会上,不断有选手走到坐在角落里的女人面前举杯道贺,他们语言不同,容貌各异, 但话语的内容出奇的一致。
被祝贺的对象是个东方面孔的年轻女人, 长着一张很有欺骗性的娃娃脸, 琉璃般剔透的浅棕色眸子与栗色卷发使她看上去柔软且毫无攻击性, 女人穿着一身棉质的白色运动服,就像一个误入成人聚会的大学生。
但在场众人并没有一个被她的外表欺骗, 因为这是庆祝国际羽球联赛顺利落幕的庆功宴, 参加的人都是羽毛球运动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都知道这个女人刚刚完成了一件值得写入圈内史册的壮举——最年轻的国际羽联赛女单冠军。
“谢谢。”安柠坐在这儿三十分钟举了不下几十次杯,还要跟别人解释自己喝不了酒, 脸上的笑容都有几分僵硬。
她看了眼手表, 现在是M国时间下午五点半,正是云城夜幕降临的时候。
差不多到时间了。
她对对面的教练说:“教练,我定了六点半的机票回云城, 现在就得走了, 你们慢慢吃。”
“你这孩子, ”教练一脸不解,“知道的以为你拿了冠军, 不知道以为你打了联赛主席脑袋呢?又不是明天飞机票就不卖了, 赶这么急做什么?”
安柠不好意思的笑笑,刚想解释,就被身边小助理的嗤笑声打断了。
“哎呀, 教练您可别说了, ”年轻的女孩笑得十分诡秘, “这不是这次比赛木老师没跟着来嘛?这一打就是三个月,人家小妻妻分隔两地饱受相思之苦,现在肯定归心似箭啊。”
“咳咳,小罗,别说了。”虽然人家说得都是实话,但自己那点隐秘的心思被挑开了说,安柠还是不免脸红。
说得跟她多粘木姐姐似的。
虽然是实话吧。
“呃……”教练看着对面面红耳赤垂头不语的安柠,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出发时的场面。
她早就知道自己带的选手有个名头甚大的艺术家妻子,但等真得见到那位铁树先生本人时还是被美到怀疑上天造人不公的地步。
但给她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并不是木颜出挑的长相,而是两人在机场分别时的场景。
跟着大部队往前走的安柠一步三回头,一会说要记得每天给她打电话,一会说要好好吃饭不要糊弄,一会说不许熬夜工作。
要不是飞机马上起飞,恐怕她能自己絮叨一个小时。
而那位据说脾气不怎么和善的铁树先生,耐心极佳的跟在安柠身后听完了全程,虽然顶了几句嘴,但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发明显。
什么偶像剧场景,她都怀疑自己是什么棒打鸳鸯的恶毒后妈,正要拆散这一对天造地设的壁人呢。
“有道理!”教练沉默半晌,果断认同了小助理的说法,反正异地而处,她要有运气得那样一个爱人,恐怕也舍不得跟她分开,她冲安柠比了个大拇指,“你去吧,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
安柠谢过教练,立刻跟助理拿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悄咪咪地溜出了聚会现场,坐上了去机场的出租。
她也顾不得会不会被人事后调侃了,只想赶紧回到木姐姐身边。
上了出租,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安柠的心跳得比决赛上场前还快。
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打开自己跟木颜的聊天框。
无数条视频通话,图片字句都证明了她这三个月过得有多难熬。
这是她跟木颜确定关系后,第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而她一点也没感受到所谓妻妻间距离感的美好。
被训练和比赛搞得筋疲力尽时还能勉强克制,一旦稍有闲暇,她就会不自觉地开始回想木颜的一切。
女人那如初春枝头花蕊般细嫩的脸颊,幽邃不可窥探却总在望向她时漾出温柔波纹的黑瞳,微勾的薄唇,身上清甜馥郁的香气,清泉击石般动听的声音。
她的笑,她的泪,她的口是心非,她的似怒似嗔。
很多时候她都感觉这是不是骤然分别产生的不适应感造成的错觉。
但又会在隔着小小的手机屏幕望见木颜时打消这一切念头。
才不是记忆的美化,木颜就是这么好,好到她打完决赛最开心的不是拿到冠军,而是终于可以回家了。
两人最后一段对话停留在聚会前。
最喜欢颜颜啦:木姐姐,参加完聚会我就回去。
MY:不用那么急,你今天才打完决赛不累吗?休息好明天再回来。
收到这条消息时安柠心里升起一点不满。
难道木姐姐就不想自己吗?
结果还没开始闹别扭就收到了下一条信息。
MY:不是不想你,是不想你太累,猫猫比心.gif。
嘴角的笑容瞬间放肆,安柠摸着脸欣赏了一会木颜难得的直球才回复。
最喜欢颜颜啦:我知道啦~小狗点头.gif。
知道归知道,不代表她就一定要听,反正今晚抱不到木颜她肯定睡不着。
飞机在云城机场降落,安柠一出机场门就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她都忘了,M国现在是初夏,云城却是初冬。
但她也没心思再去换衣服,跟助理一路小跑取了寄存在机场的车,直奔江景别院。
等车开到江景别院门口,已经是凌晨两点,舟车劳顿的安柠却没有一点困意,看着小区大门的灯光眼眶居然有些发热。
她总算回来了。
跟助理道了别,坐着值班保安的车到了楼门口,明明不差这几分钟,她却跟个赶车晚点的乘客一样硬是把行李箱拉出了风火轮的气势。
等到了那扇熟悉的大门前,狂跳的心脏才稍稍平歇。
木姐姐应该已经睡了吧。
安柠把手按在门锁上,精密的指纹锁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哒声。
她轻手轻脚地进了门,客厅的灯自动亮起。
如今的客厅跟她刚住进来时比拥挤了不少,书架上摆着她跟木颜买来打发时间的绘本,餐桌从原本的一人台变成了双人圆桌,电视是她买的,沙发是木颜挑的,非常舒适,她没事时喜欢坐在那复盘比赛。不远处新添置的置物架上摆着只毛绒绒的大型布偶猫,是去年她送木颜的生日礼物。
安柠深深吸了一口室内温热的空气,至今才算彻底安下心来。
她换了鞋,把行李箱随便一放,小心翼翼地推开卧室门。
小夜灯昏黄的光照亮了临近床的一片区域,瘦弱的女人背对着门睡在床的一侧,看样子并没有被她的动作惊醒。
还给我留着位置呢。
安柠的心跳又开始慢慢加快,她跟木颜一起睡得时候一般是不留灯的。
看来木姐姐也没视频中表现得那么适应。
她走到床前蹲下身,木颜整张脸都埋在了被子里,只留下几缕乌黑的长发散在外面。
鼻翼微微抽动,安柠嗅到那令自己魂牵梦萦的香气。
她着了魔般的伸手探进温暖的被窝里,摸到了女人细腻的脸颊。
“唔……”许是她的手还带着初冬料峭的寒意,床上的人发出一声不满地低哼,终于舍得从被窝里探出头,黑眸半睁不闭的瞥向她,继而疏忽睁大。
“你怎么……”
你可曾见过冰封的湖面颤动溶解的模样吗?
安柠不等她说完,垂首扼住那抹微张的薄唇。
她想得太久了,一刻也不想等。
久旱的干地寻得了迟来的春雨,自然不免百般讨好,仔细琢磨。
直到怀中人攥着她领口的手失却气力,直到女人的发出呼吸不畅的低哼。
她才恋恋不舍地退开,却又控制不住的轻啄对方细嫩的脸颊。
“你,你,可真是……”木颜这会已然彻底清醒,平复了一会呼吸才似笑似嗔地望向她。
她没说完后面的话,大概是想怪她又舍不得。
“我太想你了嘛~”安柠撒娇道。
“好了好了。”女人受不了她的目光般垂下眼,轻轻推她一把,“穿这么少也不怕冻着,快去洗澡!”
这是一句出于关心的催促,但在此时的安柠听来,却有别样的暧昧意味。
她的目光不自觉望向女人领口雪白的皮肤和精巧的锁骨,一时间心痒难耐。
“看什么?!”大概是她的眼神过于露骨,木颜跟个被狼盯上的羊羔一样蹭得一下缩进了被子里,警觉地望着她提醒道,“现在太晚了,明天……”
“我去洗澡。”她不等女人把话说完起身就跑,她想木颜应该还是觉得她太累,想劝她消停点。
这她可不能答应,她哪消停的下来。
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安柠冲进卧室,关灭小夜灯,滚进被女人的体温暖热的被窝里,一把把不知道是不是在装睡的女人拽进怀里。
“你……嗯!”不等木颜再说什么,她张口咬下。
齿间的脉搏颤动着向她表达主人的不安与躁动。
却只是将她本就不定的心弦撩动得乱七八糟。
她像个饿了很久的馋鬼,迫不及待地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着自己已经回到爱人身边。
用所能动用的一切,唇,齿,手,乃至四肢百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