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草花(1 / 2)

许叙当晚,就被许烬打包一起带着去了国外。

蓝天白云,沙滩海洋,海鸥盘旋。

一栋全海景独栋别墅静静矗立在那里,没有纷扰的,很是宁静惬意……

从入门那刻开始,地面可见之处铺满了软垫。

而就在二楼的书房里,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许烬一身月色真丝睡衣,赤着脚,盘腿坐着,正在陪对面一身同款,只是黑色的许叙玩积木。

简单的蓝色方块,红色三角,黄色半圆,粉色长方形,还有木制原色的光滑小球。

在许叙的手里,像是宝贝一样珍视,仿佛有无限的吸引力。

一眨不眨地垒上去,看见稳稳地,大眼睛就亮晶晶的,微微笑着,是个腼腆地乖孩子。

许烬给面子的鼓鼓掌,甚至都没说什么,许叙耳尖就红红。

“嗷呜~”

低低地,类似小狗崽的声音,软萌可爱。

许烬随手拿起一块红色三角,递给他,但似乎是给许叙出了个难题,只手握着,无处下手。

这是到达国外的第二天,

已经作为许家企业最大股东,也是重要核心人员的他,连夜离开的后果是没什么后果。

只不过是群龙无首,臭鱼烂虾凑一堆,把本被他治理严格到发指的公司,还给那些被他削剥针对,眼红到快狗急跳墙的贪婪之辈手里。

对外称病,是必须要到国外疗养。

当年那个软饭男拈花惹草,逼死了两个女人的事,一度成了上流社会的笑谈。

自打当年一直宛如死了般的母家悔不当初,找到他,愿意为他所用开始。

他就没停过发展自己的势力,想要报复所有人的心……

“嗷呜?”

耳边传来许叙的迷惑嗷呜声。

紧接着,只感到一股冲力、重量袭来,他被仰面撞倒,脖子被蹭嗅着。

许叙罩在他的上方,躺倒的余光中,伴随着许叙动作,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一耸一耸地,像朵随风摇曳的蒲公英。

很痒很不舒适,再之后,这种姿势看起来就不太好。

实在是…有些太过于亲密了……

这怎么可以?

“小叙乖乖听话。”

揉了揉那朵蒲公英,推拒着许叙肩膀,许烬作势想要起身,

可下一刻,他再度被压倒,没有准备,后脑却被什么垫了一下,没有磕到地上,随后消失不见。

怔愣惊愕间,许叙如今的眸中,是无与伦比的强势和阴郁。

视线以内的人,所行所举,凶狠的像什么恶犬。

扯乱的领口,胸口拱着颗脑袋,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漫开,许烬内心深处的心湖涟漪也跟着一圈一圈地荡开。

他以为他的小叙早就没有了,昨晚才不愿意出现……

水声啧啧,他身体僵的厉害,动弹不得。

心脏好像要跳出来,好似呼吸间也能清晰无比的听到,那感觉,震的他紧握的双手也跟着发颤。

……

“你这个没情感,没痛觉的怪物!你妈生下来你,当时就该掐死你!!”

男人狰狞的面孔,已经完全没有了以往在人前的威严傲然姿态。

被他的人死死钳制着压趴在地,口中还不停歇。

高坐上首,阶下蝼蚁的无能狂怒,他似高高在上的王,充耳不闻。

他喜欢这些人在临死前的叫嚣,被谩骂也是一种赞扬。

“异种!!”

“如果不是你,你妈怎么会生不出来个健康的孩子!她非要生下你,我有什么错!”

瞧瞧?

将死之人,终将心里话掏了个干净。

分明互觉嫌恶,还在把小叙送到兰时润手里之前,冲他献媚讨好那些年岁。

“打死。”

“就在这儿。”

他不该死的那么痛快,对外放出许家掌权人汪文正死于烂病的传言,差不多也该有消息了。

下方的痛呼哀嚎很是悦耳动听,期间的谩骂声也不绝于耳,看来男人也知道他该死,没有舔着脸媚他说些好话。

“我把他送给兰时润糟践了,哈哈哈哈哈你这个怪物!!很伤心吧!”

“真恶心啊!!你把他教的整天冲你求欢!你们都流着我的血!我的血!!!”

“两个怪物!!啊!!”

被打的口不择言的男人,被他拎起。

一瞬的窒息和早被打断的双臂,无法奈何他扼喉的手,那张脸,面目可憎至极。

“咯咯”的声音,从男人喉管里发出,双目充血赤红着,眸中依旧气焰嚣张。

他还在笑,唇一张一合地。

许烬看懂了他说的是什么,

男人说:“疯子,就不配得到爱。”

心脏一瞬收缩,他手掌收拢的更紧,男人笑意张狂,似乎在嘲笑他的无能,血染的齿露着,让人不寒而栗。

随手抄过身侧下属身上的一把F-ggtfe型短刃军刀,捅进了男人眼眶,刺破、搅动,看着那其中颜色混杂,许烬面容似雪,白着,也冷着。

就是这双眼睛,勾住母亲的心!也勾住了小叙妈妈的心!!

就是这双眼睛,看了他不该看的东西!他的小叙…就那么…就那么被他趁机送走了!

明明可以那么继续下去……

故作不知地等待每夜小叙的到来,对自己放肆,满心满眼都是痴迷他的模样。

血污溅到脸上,为他的面容添上了些许妖治,男人也已经奄奄一息。

烂命一条,祸害倒是遗留千年的能活,竟然还剩一口气。

自己不好受,他也别想好过。

许烬面色更苍白了,却病态的唇角微勾,幽冷如早间寒潭的目光落到男人那与许叙极像的唇上。

仍在搅动的锋刃骤停,尖刃按滑,刀锋之后,白骨森森,汩汩血液滴滴答答。

刀刃毋庸置疑是极锋利的,划烂嘴,捣碎舌头不是什么难事,割了那张曾经蛊惑、害死两条性命的面皮也是轻而易举。

但为什么没了面皮还在笑?!

那森森白骨也是极为的可憎!!

母亲说这男人骨美,是她见过最隽美迷人的男人,是啊,为何不把他的骨头做成标本呢。

一件…不会说话的…玩具……谁都会喜欢的……

“把他…做成标本。”

说到喜欢,他饶有趣味地抿唇划开男人咽喉,血液喷溅在脸上时的热,让他愉悦无比,闷笑着拽出那方才帮助男人说出不中听的东西,随手递给身侧呆站,肉眼可见,手颤着的一位三层监管者。

不中用,不如对面那个自觉帮他架人的,也不如刚才面色良好,递他帕子的那个,何必这样胆战心惊?

……

血腥的场面,让他身子舒缓放松下来,紧跟着,与许叙曾经的熟悉记忆也涌上心头,

毫不留情面的一把将人推开,并扬手扇了他一巴掌。

“旭日!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不准这么做!”

后撤段距离,反应过来,他不该如此心神不宁,于是撑身起来,拉合系好,遮去痕迹。

许烬目光锐利,锁在被他打了之后侧身两掌撑地,完全没反应过来的许叙身上。

正色说着,语气严厉无比,分明的呵责。

旭日,许叙的第二人格,仅他知道的秘密。

在来到许家后,才出现在许叙身上的,但不知因何而起,对他总纠缠不断,与主人格完全是两个样子。

抓不到规律的随机出现,对于亲近他总很是狂热……

“为什么你对我总是那么冷漠!”

毫无形象的厉声质问,分明是一人偏偏天差地别。

面对着这样的许叙,许烬总是没什么继续谈下去的欲望,那是根本的说不通。

没有再继续招待人的兴趣,伏身拾了装积木的盒子,去捡那散落一地的积木。

“你不是许叙,用不着被照顾。”

“你应该记得你的房间在哪,回去吧,明天哥哥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什么意思?你想杀了我?”

许烬捡着,没有半分情绪的波动,将盒中积木规整摆好。

“你们是一个人。”

不再多言,旭日就是个疑神疑鬼的性格,说再多,也总是固执己见。

“你就是只在意他,这遍地的软垫,你当我什么都看不到?”

“他刚才舔你脖子的时候,你怎么不扇他一巴掌?”

“你总是对他语调温柔!!那我呢?我呢?!”

许叙满面怒容,一掌打掉许烬手里的盒子,把人掰过来,愤愤道,

“你总是偏心!你怎么能这么偏心!”

好脾气再维持不住,

许烬抬手扫落许叙紧抓着他双肩的手,一张面容平静中,透露出彻骨寒意。

“你以为你是谁?敢和我这么说话?”

下一刻,抬腿踹向许叙的膝盖,没有躲闪的许叙狼狈倒地,许烬扯着他的头发拉近身。

“再无理取闹,就滚!”

但直到这个时候,许烬才看到许叙脸色惨白着,没有动静,似乎是失神,眼神空洞,唇色也不复刚才……

我……是谁?

许叙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

像个无底的黑色旋涡,旋转着,好像有什么在渐渐模糊。

眼前的人,容貌俊逸,扯着他的发却很用力。

大概是真的很讨厌他……

许烬,记忆里…很温柔的人……

对所有人,包括他许叙。

旭日,当年里陪伴他的小傻子,这是他给取的名字。

总是傻乎乎地,很爱笑,很乖巧,除了不会说话外,像只无忧无虑的小狗,特别可爱。

那么那么好的妈妈死了,他没家了,又被坏人带走……

在被带到许家的时候,整日整日的害怕,不敢说话,只知道装作痴傻的样子,怕他们想起他,也要杀了他。

他是个废物,做不到为妈妈报仇雪恨。

什么都没有…拿什么来拼?无足轻重的命吗?

像妈妈那样,轻而易举地用失足坠楼来处理吗?

一个杀人犯,在他即将被送到福利院时跳出来,假模假样地哭嚎着,后悔着,挣取着邻里好名声。

小许叙是个没用的,看见了妈妈被推下楼,与杀人犯对视上,只能装疯卖傻,拼命想活下去……

每天总孤独着、恐惧着,甚至不敢走出那小小的杂物间。

那不是他的家,妈妈死了,他没了家,昔日的玩伴也消失了…

他像是一个玩偶,必须老老实实地在展示柜的玻璃里,等待着主人的安排……

旭日是在一个寻常的夜晚出现的,其实也不知道是怎么出现的,只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地就看见他了。

好可爱啊~

可爱到他当时突然就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孤独了,想保护他,小小的一团,软乎乎,白净净地,一看就是那种没受过别人欺骗,受过伤害的乖娃娃。

那一笑啊,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哥哥,是被依赖的旭日的家人。

家人…

在那个需要他给做饭吃的,没有一点妈妈样子的傻妈妈之后,他有了想保护的家人。

旭日,是个小傻子,怎么都比他这个装的更像痴傻。

被吓傻?退化成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或许是当时一种过的更好的方法。

那之后,旭日出现在人前,而他选择在意识里一直看着,当旭日有被欺负的苗头时,他会出现,保护旭日的纯真。

但很意外的,旭日就是比他更受喜爱,尤其是许烬。

小小的他总是不明白,那个凶神恶煞的大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好看,又温柔的孩子。

旭日被那个男人揪着衣领,推搡着到许烬面前,小小的身子磕在地上,撑着的手被搓破了皮,瘪着嘴,掉了好多泪珠子。

见到许烬的第一眼,那是一个很冷漠的表情,还是根本没有表情?

只记得那个男人,那个杀人凶手,不复温和,听起来倒有点儿谄媚的向许烬承诺好多听不懂的东西。

听懂的,唯有那句,“这个许叙,给你当佣人用,想怎么骂,想怎么打都行,随你安排。”

明白这件事,他当即选择出现,旭日那个傻乎乎的样子,肯定不知道反击。

许烬没说话,他也没贸然多做别的,只是忍了哭,可心里还是有些害怕。

但他更怕小旭日被欺负,他要保护弱小,保护他。

妈妈说过,如果可以,她想再给他生个弟弟,或者妹妹,只是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一辈子都不再回来。

她总说他的爸爸是伟岸的英雄,当初两人一见钟情,他的爸爸体贴又温柔,偶然被邻居姨姨听到了,还会被说给个孩子讲这些,羞不羞?

傻妈妈也是好爱笑的,挺不服气,却也是笑眯眯地,很牛气的样子。

预料到知道傻妈妈要说什么了,把他臊的想跑,还拉过来脸贴脸。

“不羞!我男人就是天底下最最好的丈夫,我儿子是天底下最帅气,最可爱,最乖巧懂事的宝贝!”

好丢人……

也…骗人……

旭日…最…是他最后的亲人了……

那个男人把他扔给许烬就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心虚。

抽噎着等待许烬对他的毒打,谩骂,心里甚至想过鱼死网破,想过那个男人这么宝贝许烬,他被处理掉前,咬掉对方块肉,也算是对得起妈妈。

可许烬没有,他只是让在场的佣人全部退出去,然后盯着他好久。

不自在,外加上地板很冷,衣服单薄,一个喷嚏打出来,忍着却没忍住,尾音弯到不知哪里去,把许烬逗笑了。

原是坐在不远处地椅子上,许烬几步走过来,温热的手掌穿过他腋下把他提抱起来收到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轻缓。

“我们以后相依为命吧,我来照顾你。”

“我妈妈也没有了,爸爸…”

“也死了……”

许烬好脆弱…居然抱着他说着说着就哭了,眼圈发红,唇抿着,大颗大颗的透明珠子从眼圈里争着落下……

原来也没有关系很融洽,原来他们是一样的。

孩子的喜欢总是很直接的,搂住许烬的脖子,脑袋蹭蹭,不至于太暴露,也能安慰这个爱哭的小大人模样的男生。

只觉得当时许烬抱着他的手臂收的很紧,说他会保护他,说以后一定会带他离开,任何人再也不能伤害到我们。

说都是那个男人的错,说那个人是会总有一天罪有应得……

絮絮叨叨的,说的他犯困到不行,枕着许烬的肩膀,就睡了过去。

很香,是那种很清新的味道,似乎是一种什么花香,温暖的,结实的身体,给小小的他一种安全感,没有防备的,就那么真的相信了。

再次清醒的时候,旭日已经出现。

许烬在给他上药,掌心因为刺痛,旭日不停的掉眼泪,许烬声音异常的好听温柔,是真的毫无芥蒂在对他好,对旭日好。

旭日是有些怕生的,许烬开始时照顾他,被打了很多次,下手还很重,但许烬就是那么温和善良,毫不在意。

后来,时不时地,他也会出现,感受那种关心、温暖……

可不知道从哪天变了,他的心开始出现了偏移,自己似乎出现了嫉妒的情绪。

旭日总是那么灿烂的笑着,像那个傻妈妈,而且比他更像是妈妈的孩子。

自己出现的时候,许烬明明还是那般照顾他,却总是有些微妙的感觉,到底心中的猜测成了真。

那天,许烬态度很是冷淡,

“你不是许叙,他去了哪里?”

从那一刻开始,旭日成了他,他成了旭日。

许烬喜欢旭日啊,可以将无尽的精力投入给旭日,旭日才是他喜欢的弟弟。

而他是个鸠占鹊巢的外人,越是想要得到,越是被推的越来越远……

随着长大,这种压抑过久的感情变了质,越来越多的不甘,越来越渴望许烬回应自己。

许烬的习惯,每夜都会在吃完药后,反锁屋门,揽着怕黑的旭日入眠,睡的极沉,这是他的机会。

白日的他怎么敢现身,只敢夜晚将人小心翼翼地抱紧。

一次意外的拥吻,没能被察觉,心惊胆战过后,只觉得被那样对待过后的许烬漂亮极了。

一次次的越界行为,一次更比一次的大胆举动,到最后的肆无忌惮。

当闭上双眸的许烬,面颊晕着红,发出邻家阿姨家养的大猫下的幼崽声的时候,他的心脏扑通乱跳。

许烬很大意粗心,总觉得自己身上的不适,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却从没有怀疑到与他同床共枕的人身上。

他总是想听到更多,似乎因此,就没了什么是非观念,总想着旭日得到了照顾,他总是被厌弃的那个,做的事都是有因有果的。

白日也自此会时不时的出现,从最初被察觉到时的害怕抛弃龟缩黑暗,到最后被呵斥时地暗自兴奋,期待夜晚的到来,好来“好好亲近”凶巴巴的许烬。

转变之大,他不是意识不到自己做的事是不好的,但那又如何呢?

夜晚的许烬足够诚实,不管是把他当成了谁,食髓知味的感觉,他注定戒不了。

会迷迷糊糊的抱住他,微微回应他,像只猫一样可爱,会掉眼泪,会低低啜泣,夜晚的许烬总是更脆弱的。

一哭,就让自己心里酥酥麻麻的,他见不得人哭,更别提这人是许烬。

有时候许烬刚被他碰到面颊,就开始掉眼泪,那时候,他总会回想这一天发生了什么事,也就不闹人了,只抱住,替他骂那帮有可能让许烬难过生气的人。

骂他们是坏蛋,

骂他们走路一定会踩到香蕉皮,然后脸砸到狗屎上,吃一嘴屎。

骂他们出门左脚拌右脚,摔个大马趴,

骂他们喝凉水塞牙。

骂他们都是大脑袋小脑仁……

有时候,其实即便许烬睡的很安稳,他也不会扰他。

许烬每天上哪里都尽可能的带着他,个别的时候,因为自己的存在,许烬会被痛骂一顿,因为是长辈,只能受着,应和着,明明牵着他的手已经被气的发抖。

许烬是有家教的,他是富贵人家的小公子,那就让他来骂,有次有个坏阿姨,说着说着就冲许烬扔了个还冒着热气茶水的茶杯。

光看着就知道泼到许烬那细皮嫩肉的脸上,会被烫成什么鬼样子。

他皮糙肉厚的,虽然被许烬养旭日养的像个大白汤圆,但老妈的吃苦耐劳,他应该也不差。

挡了一下,背身,被砸了后脑,力气不小,整个人晕乎乎的,好在一点都没溅到许烬身上,那应该是自己学旭日学的最像的一次,因为除了闷哼一声,没说一句话,就趴许烬怀里了。

或许也不像,因为自己出现总想着让许烬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大呼小叫地,惹他生气。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概是自己昏过去了,醒来是夜晚,身侧躺睡着许烬,眼下黑黑的,是黑眼圈。

妈妈有时候忙的停不下脚,就会累成这样子,小叙记得妈妈的所有样子。

许烬手里握着眼熟的药瓶,轻轻推推,他还是有些怕许烬没睡沉,直至好一会儿,才拿过来药瓶看看,已经空了,明明之前听声音还有的。

大概他睡的太久了吃的吧,这人也是困成了什么样子,以往都是把瓶子放回抽屉的。

脑袋被缠了东西微微紧,不太舒服,借着屋里开着小夜灯,打量着睡着的人,还是放弃了亲一口的想法,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总觉得嘴巴臭臭的。

把空药瓶丢一边,睡着了不自觉地松手很正常吧,刚才也差差就顺指尖滑出去了。

抱着也是正常的,手扣在许烬腰后,微撑一下就好,侧躺圈抱着,又暖和又舒服。

但总有被发现的一天,他的行径被那个男人看到了,天知道,明明他亲眼见许烬反锁好的门,是怎么被那个男人打开的。

男人阴沉的脸色唬人,最后嘲讽的笑笑,什么话都没说,竟直接走了。

做坏事被抓包,被男人看见无足轻重,许烬不会信他嘴里说出的每一句话。

最坏的情况是许烬那时有苏醒的迹象,情急下,他拿了自己那蓬松的枕头捂了人。

许烬挣扎了好久,男人未走,慌神的自己不知道松开,等人走了,也是手下不再有声响的时候,才慌不择路的想起丢开。

看见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像被谁快要攥碎了,泪眼婆娑地努力回想自己仅有的急救知识。

他很没用,很胆小,也很没担当,不敢让许烬知道,害怕他知道一切后对自己犯呕的模样。

心中早有预料的事情,明白总有这样的一天,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在欢愉之中,他能够感觉到来自许烬的爱,这点点爱意,不管是出于臆想还是什么,终归是给了他一些温暖,觉得自己是被人用爱包裹着的。

偷窃来的温暖,明明他从开始不做任何,什么都不会发生,一切都可以如常,他们除了那浅薄的一层关系,什么都不会有。

但怎么甘心?

许烬看旭日总是笑意盈盈,温柔耐心。

嫉妒,每时每刻都在咬噬着那颗脆弱不堪的心。

他也想得到爱,不同于许烬对旭日那样,他想让许烬看到自己,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想让他变得狼狈。

夜晚给了他机会,没人能够理解,许烬温顺地被他抱在怀里,枕着他的肩膀,胸膛紧紧贴在一起,感受心跳,听着呼吸因为自己加重,或许还会嘤咛几声时,那诚实的回应,给了他多大的鼓励。

让他觉得就这样其实也还不错,白日的呵责就当是他们的一点乐趣,对旭日,许烬实在是看起来对他没有一点别的心思。

至少,不会被旭日碰一下,那里就会……

这是独属他的秘密,夜晚的许烬似乎总做着一场春意盎然的梦,比白日更容易打开心扉,也不设防备,轻而易举的就会展露最柔软细腻的一面。

可他一点都不想让许烬死的,用尽方法才让许烬恢复了点气息。

大概是他急的一直哭,一直哭,不知不觉间嚎啕的声音太大,引来了家里佣人,

自己确实是该死的,只把衣服仓皇为许烬拉好,再是被子掩上,但发生了什么,皱皱巴巴的衣料,床褥,气味,是个人都明眼可见,让他失了颜面,还差点儿丢了性命。

那夜,许家灯火通明,好像还来了救护车,他被关进了附近的一间小小的杂物间,不近不远,只能听见一点点动静,耳朵贴着门,听到有急促的脚步上楼声,和一些不大清楚的说话声,大概是在急救许烬。

终于放下心的他,靠着门,咬着手指,满心茫然,缩作一团,不知何去何从。

这里才是他该呆的地方,从开始就是,如果不是许烬,他还能被谁照顾着,宠爱着。

可是,那么好的人,不喜欢他,只喜欢旭日,他那副作派一定一定让许烬恶心透了,可自己真的好喜欢他,抱起来很舒服,又很香。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旭日消失就好了,可当旭日出现的时候,那副乖乖的样子,又让他心软。

旭日一直都是乖的,如果自己是许烬,大概也会只喜欢旭日。

所以,第二日,那个男人来到杂物间寻他,说许烬不要他了,许家也不欢迎一个故意杀人的人存在。

又说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他老实去学会讨好人,以后兴许还能有机会回来让许烬解气的时候,他顺从的答应了。

说不清,他当时为什么要信那个男人的鬼话,大概是因为第二句话,让他下意识忽略了,这个男人,是导致他妈妈和许烬母亲悲剧的罪魁祸首。

也可能是他总喜欢逃避,又胆小如鼠,不敢再待在许烬身边,也没脸再待在许烬,想着躲一躲,等许烬消消气,学会让许烬喜欢自己的方法再回去。

自己什么都不会,学也没上过几年,许烬怕他上学挨富人家那些人欺负,说会教他,却因为总是太忙,也不了了之。

被送到兰时润那里,受打受辱,这些年里都是他在出现,只有极少的无事发生时,才把旭日叫出来。

已经不是单单他把旭日当成弟弟保护那样了,许烬喜欢的是这个无忧无虑,总是很快乐的小傻子,总之,他不可以让旭日受到伤害。

好痛,也好痛苦,在兰时润那里,他就是一条狗,什么都愿意做,活下去,就有希望……

兰时润总说他很喜欢他,总是喜欢吻他,吻他全身,把他绑起来强逼着……

虽然没多久,兰时润总会有别的事情绊住了脚,但却也实在经历了。

日日夜夜的欺辱,快要把他逼疯。

旭日总是那么温暖,自己变得越来越陌生,像下水道里的老鼠那样,对许烬的思念也是支撑他控制自己情绪的一部分。

都是他的错。

如果不贪恋,就不会让许烬丢尽颜面,又差点丢了命。

如果不是他不知道知足,就不会让旭日跟着他受苦,或许会被喜欢旭日的许烬一直陪伴着。

就不会,他受完兰时润那些事后,旭日因为难受和疼,总去角落里缩团着偷偷抹眼泪,还一无所知。

许烬对旭日一直极好,喜欢养胖他,捏丸子一样捏着旭日的脸,他们的脸上总是洋溢着笑容。

不…不对!

自己应该才是旭日吧?

妈妈死在眼前,小小的年纪,怎么会冷静下来思考问题,选择装疯卖傻来让身体活下去……

吓傻了才是正常的反应吧……

想要保护弟弟而活下去,其实真的很扯,是想要保护身体活下去自动找的借口吧……

为什么会想要保护一个陌生人……

为什么要相信一个陌生人……

为什么看见许烬想要表达出来最喜欢他了,自己真的很想他?

最喜欢……

想念……

还在见到许烬的一瞬,直接放任自己被情绪左右……

那么温和柔软的人,抱着他轻拍的人,属于他的许烬,笑起来很安心的许烬是从没出现过的。

他…突然就不想再出现了,有人会保护许叙,自己……

许叙有许烬,许烬喜欢的是小傻子,对小傻子很照顾……

他是不是真的该离开了?

不再贪恋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

见他这个模样,许烬喉间哽了哽,还是松了许叙。

明白旭日受委屈,明白旭日喜欢黏着他。

但旭日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过于强横霸道。

“我…”

“将他还给你…”

“只要…我不再出现……”

“我对不起你,早知道,在认识你的那天我就该消失的。”

说着说着,许叙突然笑了,浑身的阴郁被一扫而尽。

那是很阳光的笑容,似乎是想开了一切的如释重负……

“我很喜欢你,许烬,从我第一眼看见你,你坐在那里,故作冷漠,挥退所有佣人后抱着我哭的时候。”

“小傻子比我更像妈妈,你们一定不要欺负他。”

“如果你不愿意再养他,麻烦你能给他一个果断的死法吗?骗他玩水溺死也好,他什么都不会,只会傻笑和哭泣,丢在外面会饿死的,或者被坏人捡回家欺负。”

“或者,你现在杀了我,怎么打,怎么杀,我都受得住。”

很平静的语气,笑着的脸,眸底却是深不见底的绝望、灰暗……

话毕,许叙闭合了双眼,垂首,像是一场故事结束后的最终谢幕。

安静…平静……

与过往的狂热,癫狂毫无相关。

那双眼睛……

许烬突然意识到什么,看向身前一副跪姿的人,忙捧住他的脸。

那双眸子闭合上之后,一时间宛如蜡人,任凭呼唤,毫无声音。

手掌摩挲着许叙的耳廓,这是旭日最喜欢他做的动作,总会因为这个老实很多,像只大狼狗需要摸摸耳朵……

“旭日,你出来,我们需要聊聊。”

心中感到无与伦比地压抑,手下动作愈发轻柔。

“出来,聊聊……”

那双眸子似乎再也不会睁开,整个人死气沉沉。

突然间,一个措手不及,没有征兆地,许叙的身体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脑袋磕在海绵垫上,只是呼吸轻轻,证明他还活着。

许烬一瞬不知道该做什么,大脑是真的空白一片,旭日的话给他的冲击太过强烈。

意思也极为的明显,他才是许叙,同时,是他一直保护着那个傻乎乎的人格。

他的眼神为何那么绝望?!许烬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不由得将手摸向倒在地板上的许叙。

解开衣扣,上身几乎随处可见的暧昧红肿,尤其两处,肿胀的不成样子,似乎是被咬啃导致。

腹部处更是掐痕密布,牙印,不知名大概是鞭子类留下的红痕,其他地方更是青青紫紫的。

昨日走的急,自己没来的及细细查看……

听许叙的意思,这些年,他无法顾及许叙的时候,竟一直是他在出现…

没有正常思维逻辑的人,与有的相比,后者怕是早该疯掉。

而且,这么多年,他虽无暇去管,但确实是派过人。

“怎么会这样……”

许烬喃喃道,

几不可见的暗色划过眼眸,把地上的人揽起仿佛要融为一体地紧紧贴抱着……

五日后……

夜晚……

还是相同的房间,不同的是,许叙坐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窗外,是完全的放空状态。

手中什么都没拿,规矩的搭在盘着的膝上,很安静,只有轻轻的呼吸声。

许烬坐于不远的书桌前办公,说是办公,不如说绝大多数时间是在远程发号施令,对那个男人的身后事施加不幸。

谈话之余,他的视线总被坐在窗前的人吸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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