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世卿看着傅阅微，想起十个月以前回国见到他，他是被千里迢迢请过去救贺安的专家。
他以为那时已经结束了他们这辈子最长的分别，可这十个月以来，他每天都在学习如何告别，怎么都学不会。
“我也快够不着你了……”
“你说什么？”
“师兄，隋聿说，我们家外面有人24小时监视，你知道为什么吗？”
傅阅微眼神闪烁，却摇了摇头。
“B大三院的移植科养了一堆道貌岸然的杀人犯，他们组建了一条产业链，以救人的名义杀了很多人。”
“路世卿，你在说什么？”
“师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可以救你。”
傅阅微显然没听得很清楚，他侧过耳朵，路世卿起身在床边坐下，随后把掌心摊开推至傅阅微眼前。
那三个名字，他甚至快忘了。
“谁给你的？小宝，你是不是又做了违法的事？”
傅阅微看清楚时，先是愣，后是惊，他攥住路世卿的手臂。
“是罗义寄给你的信件，被我拆了。他知道你需要配对的骨髓救命，把那三个人的详细信息放在了里面。”
傅阅微看着路世卿，他像是突然脱了力，松开攥着他的手臂，向后跌回枕头里。
那天乔守成只给了他一个名单，他们抛出鱼饵以示诚意，然而并没有把鱼钓上来。
傅阅微宁愿自绝生路，也不肯与他们同流合污。
“师兄，他们想用这种方式收买你，是吗？”
“小宝……”
“你知道自己可以活下来……”
路世卿心如刀割，他看着傅阅微，他就像是风中残烛，比手里的细沙更难把握，这么久以来，他在痛苦的治疗里来回辗转煎熬，不肯向任何人透露半点。
“可你放弃了……师兄……”
“小宝，生死有命，我是很想活下去，但……如果以沾满别人的鲜血为代价……我做不到。”
“我怎么办？”
“以前……我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我不知道怎么活……我每天每夜都在想……可是……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活……”
“所以，我不逼你了……小宝……你要是觉得活不下去……”
他不会怪他。
只是欠爷爷奶奶和爸妈的，恐怕需要下辈子，下下辈子慢慢还了。出院回家那天，傅阅微已经想通了，他一直想找个时机再跟路世卿谈一谈。
“傅阅微……”
路世卿的眼泪夺眶而出，每次谈论可预见的未来时，他都很抵触，一方面是不想接受傅阅微会死，更多的是害怕他用孝顺大义这些理由逼迫他活下去。
“小宝，我不逼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