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床位吗?”
“我让人安排。”
路鉴明和秦淮章垂头坐在长椅上,一个发呆,一个懊悔。
“我以为他是安于现状,取得一点成绩就飘了,或是在行政岗上沾了恶习,不知天高地厚,忘了山外有山,我甚至想过他是耽于情爱,忘了学医的初衷……再好的刀揣在怀里不用也是要生锈的……”
喁稀団
“你骂他了?”
“我……”
“还不止一次?”
“换成是你,你急不急?我之前和你说过好几次了,你怎么什么都不问?”
“你是不是还动手打他了?”
“踹……踹过……两次……”
“今年别去我家,我怕哪天控制不住胳膊腿揍你。”
“你……我现在也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那你抽。”
路鉴明吁出一口气,他一半神魂仍陷在刚才焦灼的抢救过程中,擡眼看见红色的标语便心肝直颤,所以他现在完全不想讲道理。
“别说气话了行不行?”
“那我去找谁说理?”
傅阅微天天在医院,身边到处是医生和护士,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已经病入膏肓。
“我心里的难受不比你少!”
秦淮章带过的学生一茬又一茬,唯独傅阅微是从少年时候被他一眼相中,之后手把手一路教过来的,他耗尽毕生心血,把自己所有的经验、技巧、知识倾囊相授。
老天爷却和他开了这样一个玩笑。
“那走,出去打一架。”
路世卿那边谈完,将准备给傅阅微转院的事告诉两个老家伙,顺便劝他们先回家,一走近,便察觉到了二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您二位要不先回去,我叫个车。”
“现在什么情况?要进重症吗?”
“不知道……等心脏问题稳定下来要转血液病医院,由那边进行评估。”
“要找人吗?找谁?我想办法。”
秦淮章掏出手机,一旁的路鉴明冷哼。
“已经联系好了。这里有我一个人就行,你们先回家等消息。”
“我不走。”
“我也不回!”
没人知道刚才的那种情况会不会再发生一次,尽管守着专业的医生,秦淮章和路鉴明谁都不放心,直愣愣坐在长椅上。
“那你们别怄气,行吗?”
路世卿知道他们心里都不好受,就像他最初知情时,心口窝着一股火,怨天怨地都找不到实质的载体,从茫然到愤怒再到无所适从。
任何人都堪不破亲人的生死。
尤其是白发人看黑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