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立弯腰凑到他跟前。
“傅医生,坚持一下,现在尚在排查出血点。”
“应该是DIC……合并有胃出血……”
傅阅微久病一年,一边接纳自己,一边研究病情,也算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他对身体给出的各种反馈和病情判断了解程度胜过了主治医生,每次都能及时且准确的给出治疗方向。
沈崇立听得心酸动容,他连忙提示医生做下一步检查。
“你休息一下,其他事情交给我。”
“若老师问起……”
“我知道怎么说,放心,我不会僭越。”
傅阅微眨了眨眼皮,滴进骨髓腔的药和硫酸似的,将本就难忍的骨痛无限放大,他闷闷哼了一声,眼睫毛颤了颤,彻底陷入昏迷。
秦修远把昏迷的隋聿拖走,路世卿左等右等不见傅阅微出来,不知过了多久,他看见推门出来的沈崇立。
“沈少将,我师兄呢?”
“贺安情况不太稳定,他得守在里面。你先去招待所把自己收拾收拾,好好休息一下。”
“可是……”
“你这副样子晃来晃去,容易被这层楼的警卫盯上,见面不差这么一会儿。”
路世卿知道沈崇立说得在理,他也谨记傅阅微的提醒,不要给别人添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不情不愿地离开。
十多天地震救援,两天命悬一线,所有人的精神都是极度紧张的状态,路世卿回去冲了个澡倒头就睡,一觉竟睡了二十多个小时,醒来时半晌想不起来今时何日,自己身在何处,懵懵的柔了会儿眼睛,抱着被子来回翻滚。
直到后脑勺磕到了床头柜,骤然的疼痛将丢失的记忆扯回,他这才迷迷糊糊对现实环境有了实感。
回国了。
贺安受伤,师兄手术。
他用力柔了柔后脑勺,一骨碌从床上爬起冲向卫生间,三下五除二浇了个凉水澡,这下彻底清醒了。
快一天了,也不知道贺安脱离危险没有,他得过去看一看,当然主要是想见一见傅阅微。
戴眼镜的师兄别有一番神韵,沟得他三魂七魄都在蠢蠢欲动。
路世卿将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可一出门却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路鉴明,老头子看起来想吃人。
“爷……爷爷……”
“兔崽子!你是我爷爷!”
“不敢不敢……”
“偷梁换柱那一套你都能办的悄无声息,还有你不敢的事?”
“那木已成舟,我援非任务都结束了……”
“所以呢?”
“您这里揪着不放,我师兄也该有样学样了……”
路世卿抠着磕疼的后脑勺,舍不得弄乱发型,末了上前抱住路鉴明的脖子撒娇给他消火。
“爷爷,我想死您了,还有奶奶,我学会做饭了,等回家给您二老做满汉全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