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漆宿澜用另一只手把林一颂的手拿开，“你先喝点东西，我会跟你说的。”
林一颂意识到漆宿澜可能是有点包袱在，想了想也没有勉强，把手松开了，不过拒绝了漆宿澜的投喂：“不用了，我现在不想喝。”
清珏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眼看气氛不太对，开口说道：“我跟金璃去看看桦尧和封惟的情况，你们先聊吧。”
金璃原本还想看看热闹，被清珏一个眼神制止，只能跟着站起来，“对，我跟清珏大人去看看他们。”
一仙一神出去根本就不需要走门，留下这么两句话就各有各的传送方法，一下子空间里就只剩下漆宿澜和林一颂了。
林一颂在刚刚的沉默也反省了一下自己，最近确实是有点恃宠而骄，可能是在网上被漆宿澜总是顺着话头，今天被驳回这一下让他觉得不适应了，才会有点闹别扭。
实际上他们现在什么关系都不是，漆宿澜完全没必要一直顺着自己。
是自己过界了。
林一颂快速冷静下来，也悄悄把彼此的距离拉开了一点。
就在他打算把椅子都挪开一点的时候，漆宿澜直接按住了椅子，就像刚刚林一颂按住自己的手一样。
“不是因为祂们在所以我不说，而是我有些话想和你说，祂们在不方便。”漆宿澜声音像是讲故事一样，让人很有信服力。
不过林一颂还是撇了撇嘴。
什么话他们在还不方便，说白了还是要面子。
林一颂给足了漆宿澜尊重，“那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你可以说了吗？”
漆宿澜点了点头，没有了林一颂的阻挠，祂顺利把花蜜都倒进去林一颂的那杯蜂蜜柠檬茶里，又因为金璃和清珏已经离开了，蜜还没带走，漆宿澜就一口气全部倒进了林一颂杯子里，挡都挡不住。
“欸…！”林一颂眼睁睁看着这一杯东西满满当当，有点迟疑，“这…不得齁死？”
“不会的，你试一试。”漆宿澜端起来递给林一颂。
林一颂半信半疑，浪费东西他做不到，大不了多喝两口水去一去味道。
他闭着眼睛想着一憋气咕噜一下喝了，然而东西刚进嘴的时候只觉得一阵清凉，是一种沁人心脾的甜，而不是齁。
把自己的柠檬茶都变得高档好喝了。
林一颂睁开眼，有点意外。
漆宿澜笑着说，“对吧？”
林一颂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小口，然后放下杯子。
“你打算什么时候说？”林一颂语气已经很平静了，“如果不说我就上去了。”
他感觉自己已经给了很多次机会，他已经开始不太想知道漆宿澜想要说什么了。
这不是一个好的迹象。
漆宿澜也意识到了，表情稍微顿了顿，缓缓开口。
“我起先确实是抱有利用你的心，我很抱歉。我的想法和清珏的很接近，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了。这是我的区域，并非是我不愿意让出来，只是一旦最后一位仙子都沉睡，那山神也会很快陨落。”
林一颂回想起山神跟漆宿澜之间微妙的关系，瞬间就理解了。
他确实是在这种不清不楚的情况下被利用了，不过回忆起来，之前也算是他自己口头上答应了漆宿澜的，自己拿那些目前看不见摸不着的好处。
林一颂脱不了干系。
大家都是在赌，漆宿澜是，林一颂也是，哪有那么大的几率恰好双赢。
漆宿澜认为只要不是切实供奉就不会出问题，哪怕出现也都是小问题，而林一颂最开始没当一回事，也是因为“问题”还没严重。
他在知道一切真相之后想要的也就是想要看到漆宿澜的态度还有反应而已。
漆宿澜说得比清珏要细，祂要顾虑的东西太多了，除了表面上需要在意的仙神死活以外，真正想要守护的是这一片地方。
这是漆宿澜还是凡人的时候，母亲的出生地。
其实过了这么多年，祂早已记不清自己母亲完整的样貌了，脑海偶尔会闪过一个温婉女子的身影，还有那一双带着无尽爱意与温柔的桃花眼。
母亲去得早，也没有留下什么画像，漆宿澜不会丹青，以前只能靠着脑海记住母亲的身影。
只是记忆总是会褪色的，年幼时曾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最开始只是忘记了当时的温暖和安全感，紧接着是母亲常穿的衣裙是白色还是湖水蓝也忘记了。
甚至有时候会突然想起一段歌谣，只记得歌词却不记得声音，是清亮的还是柔美的呢？
最终，连那清晰的模样也变得模糊。
像是浸泡在水中，逐渐晕开，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