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三炮攥着《云台草药伴生记》往山下走时，竹篓里的土陶碗正随着脚步轻晃，碗里盛着从云台山不同地方取的水土：鹰嘴崖的石缝土、山涧的活水、大棚边的污染土，还有伴生草细辛根下的黑泥。孙子背着个帆布包跑在前面，里面装着林溪拷贝的证据 U 盘和老人给的枣木拐杖，鞋底碾过滚落的碎石，发出咯噔脆响：“爷爷，直升机好像在跟着我们！” 他指着头顶盘旋的黑影，螺旋桨搅起的风把路边的野草吹得贴在地上，“他们肯定想抢证据！”
黄三炮把土陶碗凑到鼻尖闻了闻，山涧活水的清冽混着石缝土的腥气漫开来，在潮湿的空气里凝成股醇厚的气息。“正经药材，” 他往碗里撒了把盐炒杜仲粉，粉末在水面舒展成网状，“得看生长的水土。” 他指着路边的溪流，“云台山的水是‘龙脉水’，绕着山走九曲十八弯，养出来的药材自带活气；大棚里的自来水是‘死水’，养出来的只会是‘僵药’。” 说话间，直升机突然降低高度，螺旋桨的轰鸣震得人耳朵发麻，机舱里隐约能看见穿西装的人影。
新出现的穿救生衣的河道管理员老周突然从溪边的草棚里钻出来，手里握着根测水深的长杆，杆尾系着个装着水样的玻璃瓶。“后生，” 老周用长杆指着直升机，“这玩意儿昨天就在上空盘旋，把我取的水样都震洒了。” 他往黄三炮手里塞了个新的水样瓶，“你看这山涧水，能浮起铜钱；大棚那边的水，扔片树叶都沉底。”
孙子突然举着手机对准直升机，镜头里的螺旋桨搅起的气流正把地上的污染土吹向溪流：“大家快来看！他们想污染水源销毁证据！” 小家伙把帆布包里的枣木拐杖往地上一拄，杖头的布包散开，里面的草药撒了一地，“爷爷说正经药材的根须遇活水会发芽，假的只会烂！” 直升机上突然抛下几个黑色物体，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滚到溪边竟开始渗油。
“是废机油，” 黄三炮把土陶碗里的活水倒在油迹上，水面立刻浮起层彩虹似的油膜，“想让山涧水也变成大棚那边的污染水，这样就没人能分辨药材真假了。” 他突然把细辛根下的黑泥往油膜上撒，泥粒竟像海绵似的吸住油污，在水面聚成个黑团，“你看这反应，正经水土里的泥能净水，被污染的土只会让水更脏。”
直升机上的人见计策被识破，突然用扩音器喊话：“三炮没接话，把土陶碗里的石缝土往空中一扬，沙尘在螺旋桨的气流中竟形成道屏障，让直升机的视线模糊了一瞬。“这叫‘土掩’，” 他往孙子手里塞了块石缝土，“云台山的土认自家人，能帮我们挡灾。”
林溪突然指着远处的山脊，那里有队穿制服的人正往这边跑，手里的警徽在阳光下闪着光：“是李队长带着人来了！” 她往黄三炮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我刚才联系了环保部门，他们会对云台山的水土进行全面检测，这些证据足够让幕后金主坐牢了！” 直升机上的人见状，突然开始往山下扔燃烧瓶，火苗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在干燥的草丛里立刻燃起大火。
老周突然用长杆挑起溪边的湿草，往火苗上甩：“别慌！这山的草看着干，根下都是湿的！” 他往黄三炮手里塞了把溪边的淤泥，“用这泥灭火，比沙子管用！” 黄三炮抓起淤泥往火上扔，果然，火苗遇到淤泥就像被掐住了脖子似的矮了下去，冒出股青烟。“这就是水土的脾气，” 他往火堆里又扔了把石缝土，“山土性烈能助燃，但混了涧水的淤泥就能灭火，跟药材的性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