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蔚然目光追随他挤开人群,呈昱京一身白大褂擡起警戒线穿过,跪地检查死者生命体征。
许蔚然:“他死了。”
呈昱京擡眸,两人面对面对望,一个站着一个蹲着。仅一眼,充满笃定信任。呈昱京撤开身子,看尸体被擡上救护车。
刑警分成两组,一组在楼底维持秩序,冲围观拍照的路人吼:“往后退!后退!——诶把他拉住,瞎凑什么热闹!还有你!”
冲来的男人被警方架着胳膊往后拖,鬼哭狼嚎,“那是我儿子啊,警察同志,我媳妇被神经病劫持呢!我要上去!”
警方道:“你先冷静,你这样做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男人听不进去,擡头朝天嚎叫:“老婆!”
瞬间那两个小黑点开始围绕天台四方移动,彼时片。
警方费力把男人拉走,保险起见,消防员在楼前后左右四方铺满救生充气垫。
一组上天台谈判,旧楼是传统步行楼梯,没安电梯。他们弯弯绕绕穿过楼梯间冲上天台,拉开铁门,冷风迎面扑来。被劫持的女人脖颈顶把刀子,虚弱呼救,她一见民警便嚎啕大哭:“救命!救命啊!”
“别靠近!把枪扔了!”发狂男人立即指挥天台所有人,往后看一眼,拉扯女人站上最边缘,再退一厘米,直接坠楼。
警方在对讲机中说了什么,楼下警察一声命令:“医生!谁是医生!”
许蔚然和呈昱京互看一眼,一前一后赶来,呈昱京往后看,她气息没喘匀,他侧着头,严厉地说了句:“你回去。”
许蔚然强调:“我也是医生。”
呈昱京不再理睬,大步迈进楼栋,许蔚然紧随其后。自始至终,呈昱京都站在许蔚然前面。
他快速地绕过层层楼梯,登上楼顶,甩开一段长距离。
“医生,人质腿部被那王八蛋扎伤了,血流不止。他很警惕,不让法医包扎,不让男医生靠近,所以我们现在需要一名职业女医生…”警方简单介绍完情况,距离不远,他看清女人大腿血窟窿流血不停,人质嘴唇泛白,哭嚎声越来越弱,再不止血,极有可能因失血过多死亡。
许蔚然前脚迈上天台,后眼见呈昱京复杂的看自己。
“你来。”呈昱京向她招手,目光没移开过她的脸。危机时刻,他没有多少时间向她说太多。
呈昱京指着前方男人说明情况,她点点头,拎起急救箱缓缓靠近男人。
许蔚然:“我是附属急诊医生,这是我的工作证。”
她慢慢把手伸进口袋,掏出证件往男人脚边一丢,又缓慢直起腰。
那面目狰狞的男人狐疑看她:“把箱子打开。东西全都拿出来。”
许蔚然听话打开急救箱,无非一些急救药品,止血绷,医用棉,药瓶。她擡眸看他,冷风呼啸,许蔚然一阵冷颤和瑟缩。
对视良久,对方摆摆手让她过来,许蔚然敛好药箱,拎在手里,靠近人质。劝慰道:“深呼吸。”
楼下武警迅速借助排水管道和空调箱,往楼顶爬,除楼底水泥面铺一层救生气垫,身上没任何保护措施。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武警缓缓靠近楼顶,直到某一刻,一只手抓上天台边,挂上绳索,静静匍匐在男人后方,伺机行动。
许蔚然正对台沿,与那武警打了个对视,他悄悄的把头缩了下去。
男人被警方逼到天台一边动弹不得,逼仄的空间内他烦躁的来回踱步,靠近许蔚然,刀锋在她眼前晃荡,滴答着血。
许蔚然回头,见呈昱京站在警方中的白大褂格外显眼。他紧紧盯着她,眼中的紧张和关心在这一刻汹涌而出,不再掩饰。她安慰的轻扯嘴角,手上不停,一圈一圈缠绕绑带。
高楼顶层,耳侧是冷风呼啸,她不着痕迹擡眼看男人后方即将扑上的武警,他打了个静声手势。
男人虽没发现,但他一刻不停的来回走动,确定不了目标,谁都不敢擅自行动。
许蔚然双手缠好绷带,收起急救箱要撤离这个是非之地,她不动声色观察四周环境。
突然,男人猛地不知察觉到什么,猛然回头,躲藏后方的武警对面扑来,许蔚然与男人对视一眼,拔腿就跑。男人来不及抢夺人质,刀锋一闪飞速冲近许蔚然,痛哼一声。
四面涌来的人影,四周嘈杂的人声,她都看不清听不清了,人像断线木偶瘫软地上,抱腹轻哼,一下一下出血痉挛。
呈昱京盯紧了那把刀子,没入腹部一刹那,脑中有根弦彻底绷断,他推开了民警,整个人冲开人群,跪在她身边,探手触摸腹部,满手血腥格外刺目。
她人意识渐渐薄弱,勉强睁开眼,可眼神却聚不起焦。
呈昱京恐慌失色,抱起许蔚然往楼下冲,提一口气,却什么也说不出。
许蔚然张张嘴,呈昱京边下楼梯边将耳朵贴近她嘴边,只听她喃喃道:“疼。”
一句话就跟手术刀直接扎在了呈昱京的心上,把他逼红了眼圈。
呈昱京出了楼梯口,迅速赶往救护车,身后警方一边驱散聚来的人群,一边将犯人押往警车。拥挤的人群手机要怼上脸,把路围了个水泄不通。
“都让开!”
他恶狠狠的低吼,或许白大褂沾满猩红血迹,怀中抱着一血人,样子比犯人还恐怖。吼完,他冷淡地扫视一眼堵路熙攘的看热闹人,那群人呆愣几秒,缓慢的从中间向两边撤开一条小路。
人群外围,是等待的救护车。
司机惶惶然:“呈医生,这是许医生吧,怎么了?”
呈昱京冷着脸:“回医院。”
呈昱京将许蔚然抱上车,亲自给她处理伤口,可许蔚然受伤后像自卫的小兽无意识护紧伤口不让触碰。
“乖,我看一眼伤口。”他温柔地说。
许蔚然摇头,又哼了一声:“疼…”
呈昱京试图拿开她的手,一手小心掀开下衣摆,一手拿工具夹止血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