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挽迟疑片刻,手搭在程盛胸膛,“还不确定,有点想,我又怕自己吃不了苦。”
路挽若吃不了苦,程盛自问怕是没多少人能吃苦了。
“我…支持你,你想去的话…我等你三年。”程盛轻道,心里头也是不舍。
“三…,”三年啊,路挽不禁迟疑了,身子微动间,缩到程盛怀里,“少爷,你不反对吗?”
“反正…我反对也没用,我肯定希望你尽量陪我上大学,但你一定要去,我也…不希望你留下遗憾。”程盛再道,轻轻抱着路挽脑袋,轻抚后脑勺。
路挽考虑的是未来学费,钱那些事,程盛自是以为路挽不再需要担忧那些,他们本一体。
“我有点想去,我又舍不得你,征兵体检在在八月,我们参加完高考再说,好吗,我现在不确定我到底想不想去。”路挽轻道。
程盛似是找到了希望,捂着路挽后脑勺,就算路挽要去,那也在高考之后,如果路挽高考完分数还行,放弃了参军念头…
程盛心头默默祷告,保佑路挽高考成绩上本科。
往后几日里,程盛日日紧着路挽问有不有不会的题目,或者理解不透的,路挽也知他意思,装作不懂,再小的问题都问了两三遍。
这日,中午外出校门觅食,离高考不过二十多天了,路挽手机猛然震动,两人刚出校门,前两天宝叔说给他们送饭,两人拒绝了,大中午的,随便解决一下就行。
“嗡…”
“路挽,你电话。”程盛递道,两人上学只带了一个手机,方便老爸他们联系,程盛的放家里充电,便拿了路挽那个。
程盛刚点开屏幕打算看手机,电话便拨来了,来电显示陌生号码。
路挽接过,扫了一眼,这个时候还有谁会给他打电话,泠泠有专门的手机,来电显示是本地号码…
路挽上滑屏幕将其挂断,“陌生号码,不管。”
“嘿嘿,我早就饿了,不接也好,早点吃饭。”程盛呵呵笑道,推着路挽肩膀去学校侧面的马路上。
横越马路,俩人在一家饭馆坐下,头顶的风扇呼呼转,扫眼看去,其实没多少学生走读大中午还在外头吃饭。
程盛点了份豆腐炖鱼,和着一份辣椒炒豆干,上菜那刻,路挽的手机再次震动提示,手机摆在桌面,两人一眼望去。
“还是刚才那个号码吗?”程盛不确定问道。
路挽扫了眼,稍稍点头,“我的直觉告诉我,不是好事。”
“那…不接了?”程盛轻问,咕噜一声喝水,眉头扭来扭去,搞怪。
路挽再次挂断,端起手里饭便开吃,两人速度快,仅十分钟不到便把饭菜吃的干干净净,结账出门时。
“嗡…嗡…”
“嗡…”
“这…要不要接一下,我来接。”程盛盯着路挽手机道。
路挽顺手递给他,这通电话看样子不接不行了。
“喂。”程盛下滑手机屏幕接通。
电话那头是个年纪偏大的中年妇人,开口便道:“你是病人家属吗,他出车祸了,赶快到医院来一趟。”
“病人叫什么名字。”程盛再道,预料着是路正国,否则谁人会将路挽变成病人家属。
“我不知道,他已经被送到医院去了,这是紧急联系人的号码,你是他儿子吗?”妇人再道,语气从先前的急切转为疑问。
“你们在哪个医院?你跟他又是什么关系?”程盛本着多问少透露自己情况的话题继续。
那妇人透露清楚了,她于路上开车时撞到了路正国,她满心强调是路正国横穿马路,与她无关,但车是她开的,人也是她撞的,多多少少沾点责任。
“听到了?”程盛挂断电话道,路挽凑着耳朵在听,电话声音不小,瞧着路挽脸色微变,显然听到不少。
“啧,不管他,下午还要上课,要不要去江雨鸣家躺一下。”路挽提议道,寻常时刻,两人吃完饭便会去江雨鸣家出租房坐会儿,他爸妈不在家,方便。
程盛心头一紧,不知路挽是否真的不担心,以前路正国一出事,路挽嘴上说着不管不问,但最后还是会去看一眼。
“我陪你去一趟,趁着还早,医院离这边不远。”程盛轻道,拉着路挽胳膊,上次出事之后,路正国便一直呆在县城,路挽每个月给他几百零花,算是没把自己饿死。
路挽犹豫一瞬,程盛见路挽没有拒绝,便拉着他去往医院方向。
阳光火热,午休不休,抵达医院后,路挽打听了一句急诊患者病房,陆续走去时,身上的燥热也随空调的余威分散,舒适多了,但稍弄的酒精味微微刺鼻。
这家医院路挽再熟悉不过了,去年年初出车祸便在此处疗养,想来路正国也差不多。
急诊科打听一番,两人转住院部走去,最后,上到二楼一间普通病房门口,走进里头时,一身材匀称的妇人叉着腰向着布帘隔开的病床指指点点,声音略大。
路挽二人靠近一瞧,躺在床上瞪着眼珠子的赫然是路正国,不知何时手上多了一个老年手机,许是叔叔买的,或是叔叔用剩下的,好的东西反正不能经路正国的手,说不准哪天他缺钱,卖了。
“老子儿子儿媳来了,哈哈,诶,你们来坐,这个臭婆娘开车撞老子,老子不讹死她!”路正国呵呵大笑,拍拍床边示意二人坐。
此刻护士正在换药,路挽低低看了一眼,路正国的腿和身上有多处擦伤,瞧着不算太严重,当护士轻拍他膝盖,问他是否有知觉时,路正国轻蔑的摇头说No。
“你这人不要颠倒黑白好吗,大马路上,我开车开的好好的,你自己横穿马路,怪我咯!?”妇人呵斥道。
路正国死皮赖脸跟她掰扯,反正要赔钱,“好端端一个大活人你瞎了吗?欺负老子少了条胳膊残疾人好欺负是吧,你给老子等着,你敢不赔钱,老子好了非要弄死你!”路正国恶狠狠道,那模样甚是吓人。
那妇人许是被路正国唬住了,厌恶的表情收敛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