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8 章
不过一个晚上温酒也没开张,倒是旁边的大爷不断的有人过来算卦。
温酒倒是支起耳朵听了好久,最后发现来算卦的无非就是两种人。
算事业的和算姻缘的最多。
“师姐,这小老头也不算是完全忽悠人,虽然功力不是那么到家,不过就此世界的人来说已经很厉害了。”温酒在旁边听着,听了好一会小声对牧遥说道。
“卜算之事本就与修为无关。”牧遥放下书,替她理了下头发,嘴角依旧挂着宠溺的笑容:“师叔教的师妹忘了?”
温酒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只是没有想到这老头,确实算是天道的宠儿。”
能上窥天意者,说一句天道的宠儿也没什么,就如温酒,只是也如同温酒一样,这算命的老头也是半生坎坷。
牧遥却适时地提醒了她一句:“师妹,你今日还未开张呢。”
温酒顿时垮起了小脸。
“算了,就当是来看看人间的生活。”反正也饿不死,无所谓了。
说着温酒索性将桌案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拿开,摊开笔墨纸砚提笔开始作画。
牧遥倒是喜欢看她作画的样子,温酒每次作画的时候都有一种说不出的专注。
她坐在那里将街市的景象一笔一笔地画下。
人间的热闹被她尽收于画中。
牧遥坐在旁边,她眼眸看不见,神识却还是能看到温酒的。
温酒专注于作画,牧遥专注于看着她。
过了会忽然有个妇人牵着一名女童过来,女童怯生生地看向牧遥:“姐姐,我能求个签吗?”
原是看到了牧遥身边摆着的签筒。
牧遥的神识扫了一眼二人便知道了二人的命运,两个苦命人。
她将签筒摆在了女童面前:“自便。”
不过这女童日后会有大气运,身上会有功名。
女童怯生生地抽出来了一根竹签。
牧遥接过去看了一眼:“上上签。”
“姐姐你看得见吗?”女童有些好奇地问道。
温酒停下笔,走到了牧遥身边,在她身边蹲下,随后接过了她手中的竹签笑了声:“眼睛看不见,但心诚则灵。”
她将签子还给了女童:“好好读书,以后争取考取功名,这样你娘亲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姐姐,真的吗?”
“真的,真的,今年是开女士的第一年,科考的状元可是司家的小姐。”旁边有个稍大一些女子靠过来说了一句。
“女子怎么能考功名。”旁边又有迂腐的书生出言反驳。
温酒听着觉得有趣,她仰头看着牧遥:“师姐,你说在这样一个原本应该按照男尊女卑的趋势继续发展的世界,怎么会突然出现女主天下的场面?”
从她们来到这个世界,便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之中的许多事。
牧遥轻轻摇头:“世事无常,天道难测,常言道卦不可算尽,不也是这般道理。”
“师姐说得对。”温酒腻腻歪歪地靠着她,那女童还在听着面前的少女和书生争论。
温酒瞧着觉得有趣,提笔将女童的模样画了下来。
随后稍稍催动法术将墨汁烘干,她将画卷了起来递给了女童:“收好了,切莫丢了。”
女童接过去看了一眼,有些惊叹的看向温酒:“谢谢姐姐,可是姐姐我没钱。”
温酒笑了声:“巧了我也没钱,送你的。”
女童的母亲也过来说要给她钱,温酒摆了摆手:“闲来无事随便画画,给钱就俗气了。”
那母亲没读过书,只觉得这些读书人的想法实在是猜不透。
面前的少女和书生吵着吵着人却越来越多了。
温酒蹭了蹭牧遥,而后又去继续画她的画。
牧遥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书,好像世间熙熙攘攘也打扰不到二人一样。
随着温酒的画卷越来越长,慢慢的过来了一些围观的人。
实在是温酒的画技太过令人惊叹,吵架的人也不吵了,都跑过来看温酒作画了。
等温酒好不容易画完了,伸了个懒腰她将画展开给牧遥看:“师姐可喜欢?”
牧遥细细看过那画卷,画卷很长,不大的摊位都快容不下了,却将这灯会的热闹展现得淋漓尽致。
“喜欢。”牧遥轻声说道。
“你师姐也看不见,小姑娘,这画不如卖给我,我出十两银子。”一名男子出言道。
温酒轻轻在画卷的一头勾了下手指,那画卷慢慢的自己卷了起来。
葱白的指尖将画卷拿了起来,温酒对那人粲然一笑:“十两?”
“小姑娘他诓你呢,你这画百两银子都不止。”一名妇人出声道。
温酒轻笑了声,她将画卷放在牧遥手中:“抱歉,诸位,此画不售卖,我赠与师姐的心意,不会售卖。”
牧遥抓着手中的画卷,听着温酒的话,只觉得一颗心都暖洋洋的。
“不过诸位想画什么倒是可以帮你们画一画,今日还做三幅画,看眼缘赠人,至于价格,随意给。”温酒坐在小板凳上,单手撑着脑袋,笑吟吟地说道。
刚刚给温酒说她的画百两不止的妇人立刻举手:“小姑娘,我给你三百两,你帮我画一幅财神爷。”
温酒扫了她一眼:“夫人,财神爷可一直都有眷顾你,不过你得将家里的瘟神请出去才能聚财啊,否则不仅败尽家财,更是祸及家中女儿。”
那妇人有些意外:“姑娘如何得知?”
她只是出来谈生意,正好路过此地,并未带着亲眷,身边只有一名小厮和一名侍女跟着。
温酒笑而不答,只是提笔给她画了一幅自画像。
将画交给她的时候还叮嘱道:“天下男儿何其多,既然都选人入赘了,何不挑个能一心一意对夫人的,选那么一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人,可会断了家中财运的。”
那妇人一听她的话顿时脸色都不好了。
“多谢大师提点,不知大师所说的祸及女儿又是何意?”
温酒轻笑了声:“天机不可泄露,言尽于此。”
“你这姑娘小小年纪的怎么可能算得了这么准?”有人质疑道。
但那妇人却还是接过画,让小厮递上了银票:“大师这银票可去各处的钱庄进行兑换。”
温酒接过去看了一眼也不甚在意。
只是转过头对牧遥挥了挥手中的银票:“师姐,这算不算开张了?”
牧遥勾起一抹浅淡而宠溺的笑容:“算。”
而后温酒将银票放在她手中:“回头我们去买东西。”
“好。”牧遥温柔的应着她。
“还有两个名额。”
话音落下,一名胡子拉碴的男人走出来,他将一把匕首插在温酒面前的桌面上:“小姑娘,那你看看我需要什么画?”
温酒扫了他一眼,轻笑了声:“自然是驱邪避鬼的。”
那男子冷笑了声:“老子需要驱什么邪。”
温酒懒洋洋的笑了声:“自然是驱那些死于你手中的亡魂。”
听到她的话,男子顿时脸色一白,但他肯定不会当众承认的。
当众就要撒泼,手中的匕首眼看着就要落在温酒身上。
却见温酒用手中的笔挡了一下,那凶徒手中的匕首应声而断。
“不过,我此生最恨就是屠杀人族之徒,即便你是人也不行,所以这画不赠,送你去监狱倒是可以。”温酒勾了下唇,没有直接动手将人丢进监狱。
毕竟这是一个灵力微弱的世界,即便是有仙人的传说,也没真的见到过哪个仙人当场大变化活人。
但被他压迫的男子却感觉到了一种极致的恐惧,随后连滚带爬地跑了。
之后便是一名少女前来求画,但她看着温酒怯生生的说道:“我只有三枚铜钱,姐姐可以吗?”
温酒扫了她一眼疾病缠身,病入膏肓,可按道理她应该是有大富大贵的命格的。
竟是被人换命了,而且她扫了一眼面前的女孩,竟然有灵根,这倒是稀奇得很,按道理这样的人,至少也应该是身强体壮之人,如今却面容枯瘦。
温酒从她手中取走了一枚铜钱:“可以啊。”
而后提笔画下了此世界庇佑人健康的仙人的画像赠与了她。
最后来求画的是一公子哥,少年公子看起来倒是一副锦衣玉食,出手也极其阔绰。
此人的一生倒是平静,没什么坎坷,这样的出身只要心性不差,温酒便随便增了一幅画。
三幅画画完,温酒对围观的众人道:“今日就到此为止了,不画了。”
还有人出价求画,但温酒只是摆了摆手,而后将一袋银子放在了牧遥手中:“师姐,有钱了,师姐可以陪阿酒逛街了。”
此时灯会也快结束了,再不快点就赶不上了。
所以不管其他人怎么请求,温酒也依旧只是牵着牧遥走了。
两人十指相扣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温酒看什么都觉得稀奇,什么都想买。
甚至看到糖人都想去买。
做糖人的是个老太太,年纪大了,眼神也不是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