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近徽并未将他的奚落放在心上,也不再跟他做口舌之争,随手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温峤心情复杂,又不想现在就回寝室,万一谢吟池真的来问他,他总不能装哑巴。
他抽惯了的烟像这样的园区门口肯定是没得卖,于是他只能在路边的长凳上干坐了一会儿,直到他冷的有点受不了了,才叫了一辆车将他送到十公里外的美术展览馆,一直逛到下午七点钟闭馆才拖拖拉拉的回了寝室。
他装作忙碌的样子,将昨天的废稿掏出来重新粉刷改色。阳台没有暖气,他裹着厚厚的毯子,唇间呷着根烟,时不时的抿出点淡淡的烟雾。
谢吟池的视线隔着一道玻璃门在他的身上粘了很久,弄的他如芒刺背。
而事件的另一主角,几次三番踏入阳台给那几盆多肉反复浇水。
“照片......”温峤从外套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叠卷成西洋镜的东西丢给谢吟池,“都在这里了,你自己找找吧。”
谢吟池一张张的翻找过去,没有找到他想要的那张。
“怎么没有?”谢吟池有点烦闷,他早就受不了阳台的这股子烟味了,便伸手将他嘴里咬着的那根细烟拽出丢到地上,“你回来之后抽了得有小半包了吧......海绵池那张呢?”
“没有吗?”温峤心虚的垂下眼睛,瞥见那根才刚点上的烟被谢吟池踩的稀碎,他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晃动着,略显挣扎道:“可能,是我不小心弄丢了。”
丢了?
谢吟池对温峤的话不作他想,虽然他询问照片踪迹是存了亲手销毁的心思,不过既然丢了那也跟销毁了没什么两样,只是他内心竟然还隐隐有些惋惜,没能看到那张照片的真容。
“丢了......那就算了。”
谢吟池将剩下的照片反复又看了几遍,“照片都拍的挺好看的,就是黑白的有点不吉利。”
“你还信这个。”温峤松了一口气。
本来是不相信的。
谢吟池略生硬的转移了话题,“你看看这阳台烟雾缭绕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蓬莱,你是不是有心事?”
温峤平时抽烟的频率并不高,而且他画画的时候从来不抽,因为担心画稿会沾上烟味,又或是会被二手烟污染。
“你是不是又......”谢吟池顾忌着在旁边侍弄花花草草的贺昀祯,话说了一般就戛然而止。
“你想多了。”温峤也不想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被谢吟池往某方面怀疑,他丢下手里的刮刀,没在意颜料飞溅,“就是,没灵感。也找不到合适的模特,烦。”
提到模特那茬,谢吟池咿呀了两声,然后自动自觉的退出了阳台。
阳台在顷刻之间只剩下温峤和贺昀祯两人。
“找不到模特?”
贺昀祯踱步到画板的一侧,审视了一眼上面花花绿绿的东西,暂时还看不出这是个什么东西的雏形。
男人倚在窗边慵懒冷漠的像一尊雀鸟类别的雕塑,换做别的画家大概会求之不得,但对温峤来说,他永远只忠于自己内心的第一选择。
温峤重新捡起刮刀,“你要毛遂自荐?抱歉,你不太合适。”
贺昀祯本意也并非如此,他没有介意的温峤的冒犯,视线隔着玻璃看向正趴在桌面上玩手机的人,“......你想要什么样的,我帮你找找看。”
“我想要,谢吟池那样的。”温峤一不小心就说了实话,手里的刮刀剜进一块厚重的春日青中,“你能找到吗?”
......
谢吟池将密室的纪念照片收了起来,无聊之际又摸出手机给岑近徽发消息,询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给带个菠萝炒饭。
只是他带饭的消息还没有发出去,就收到了岑近徽的回复。
【今晚不回】
【明晚也不回】
在谢吟池的印象的,岑近徽在周一那晚确实是没有回寝室住。
但今天是周末。
谢吟池揣着疑问打字:【你是回家住了吗?】
岑近徽只回复了一个嗯。
谢吟池给他发消息的真实意图只是为了试探他今天在鬼屋得知自己和贺昀祯的关系之后,是否还像时间重置之前那样,对他产生排斥厌恶的情绪。
按照对方回复消息的速度来看,自己昨晚给他打的那针预防针还是有显著效果的。
谢吟池敲击键盘删删减减,最后就只发了一句:【那我们周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