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山仙门。
诅咒之战结束之后,鹊山终于恢复了久违的宁静。
大战留下的痕迹依旧触目惊心。许多殿宇倒塌,山道崩裂,瓦砾与断木散落各处。但所幸,在大战爆发之前,仙门中的弟子与百姓大多已经撤离,伤亡极少。
因此,受损的不过是建筑。
只是,重建一座仙门,从来不是简单的事。
此刻,书房之中。
辰烨单手撑着额头,神情疲惫地看着手中的卷册。
作为宗家的继承人,他如今已正式接任家主之位。大战之后,仙门百废待兴,所有事务几乎都堆到了他的案头。
而他面前的桌案上,文书、账册、修缮图纸、各家来函,一摞又一摞。堆得像座小山。
“啊——”辰烨长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我什么时候才能去恋云阁提亲啊……”他有气无力地嘀咕。
一旁的桌案前,辰沁正低头翻阅卷宗。
她连头都没抬,“等你把这些都看完。”
她语气淡定地补了一句,“再说了,现在的鹊山仙门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你是打算让小舞在废墟里和你拜堂吗?”
说着,她终于抬头,淡淡白了他一眼。
大战之后,辰沁留在仙门协助辰烨处理各类事务,如今算是他的副手。
“那当然不行!”辰烨立刻坐直身子,“小舞嫁给我,怎么也得八抬大轿接回来。聘礼、彩礼、喜宴……一个都不能少!”
辰沁轻轻叹气,“所以啊。你还有很多很多事要做。”
辰烨顿时又蔫了下去。
“可我想她了。”他闷闷地说道:“自从大战那天之后,就一直忙到现在。小舞还被她的哥哥们带回恋云阁养伤。”
“到现在,整整十天了,我连她一面都没见到。”他说着,抬头冲辰沁眨巴眼睛,“沁姐姐,你说,小舞会不会也在想我?”
辰沁听完,终于忍不住叹气。
“你以为我很愿意听你这些抱怨?”她放下手里的卷册,“而且你现在严格来说,还在服丧期。”
“服丧守孝,那是三年。”
辰烨脸瞬间黑了。
“那种破规矩……”他低声嘀咕。
辰沁抬手揉了揉额角,权当没听见。
“不过前任家主被害已有几年,所以礼制上也可以缩为一年。”
辰烨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那岂不是!”
辰沁点头,“一年。重建鹊山仙门的时间,足够了。”
她语气缓和了一些,“到时候,再风风光光地把小舞娶回来。”
辰烨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他只能认命般叹了口气,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文书。
——
一年之后,恋云阁。
大门前高高悬挂着喜庆的红灯笼,微风拂过,灯穗轻轻摇晃。长长的红绸从檐角垂落,将整座恋云阁装点得热闹而温暖。
前来贺喜的宾客早已聚集在门前,笑语不断。
殿内,轻舞身着一袭大红嫁衣,手执团扇,缓缓走到堂前。她向坐在主位上的轻鸿深深一拜。
轻鸿望着她,眼中既欣慰又不舍。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翠绿玉佩。
玉色温润,光泽如水。
“这是父亲当年娶母亲时的聘礼。”他说道:“他们离世之后,我就一直收着。”
他将玉佩轻轻系在轻舞腰间。
“轻家第一个出嫁的人,我想把它给你。也让父亲母亲,在天上看着你出嫁。”
轻舞的眼眶微微湿润,“大哥……”
她声音有些哽咽。
“我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笨蛋。”轻锋立刻接话,“哪有出嫁了还天天往娘家跑的。”
话音刚落,轻墨已经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闭嘴。”他瞪了老四一眼,“恋云阁是小五的家,她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特别是如果那小子敢欺负她。”
三哥轻桓也温和地看着妹妹,“如果在宗家受委屈了。记得告诉三哥。我去替你算账。”
轻舞忍不住笑了,眼泪却差点掉下来。
这时,辰沁终于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