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方贺舟没勉强了,“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起来还不知道要怎么呢,先养好精神。”
他们离开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了。一出门,就看到了蹲在门口的许奚。
“先回去休息吧。”方贺舟说,“别等在这,这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有结果的。”
许奚朝里面望望,仍旧能看到客厅传来的昏暗的灯光。他不敢去想此时蒋旻池一个人待着在想什么。
“我再陪一会儿。”他说。
“许奚……”方贺舟想再劝劝,却被打断了。
“晚了我自己知道回去。”许奚的眼睛一点都不愿离开客厅的方向,“他睡下了我就走。”
方贺舟见他这样,便也没说什么了。
回去的路上,蒋未气压很低,但他又何尝不是。
不过他斟酌着,还是尽量给两人打气,“放心,你要相信你哥。”
“我当然相信他。”说这话时,方贺舟才发觉蒋未声音不对。但他没转头头,只是静静的听着。“可我就是有点怕。”
“没事儿。”方贺舟心里也没底。医疗纠纷本身就是一宗纠缠不清的事儿。“放心,会好的。”
许奚在门口一直守到十二点。
客厅里没什么动静,连透出来的影子都一两个小时没动。他想进去陪他,可又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去多加一件让蒋旻池分心的事情。
见客厅的灯关了,最后卧室的灯也关了后,他才回去。
后面几天,诊所关了门,林欣,魏一丰和蒋旻池时不时被叫去问话,说是配合调查。
病人的情况一直不太好,说是很严重,不过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
到第三天的时候,送检的药品已经出结果了,确认是针对病人过敏症状的抗过敏测试药。
但这也不能说蒋旻池用的那一只就一定没问题。
可诊所前一天的垃圾早已经扔掉了,也无从查起用在病人身上的那一只,时不时跟送检的那一批一样。
蒋旻池他们要求检测病人体内是否有其他药物干扰,或者病人是否是特殊体质等。医院那边也检测了,给出的结论是病人本身一切正常。
到此好像陷入了死局。
诊所确实做过测试,至少有过测试的动作,只是没有检测出来过敏。
也没有其他药物引起干扰。
这种前提下,病人因为蒋旻池开的药而出现了问题。
因此不管怎么说,问题都出在蒋旻池这边。
“怎么会这样!”方贺舟怎么都想不通。
这就好像你在解一道题,一切步骤都是对的,可最后算出来的答案怎么都有问题。
蒋旻池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明明所有的流程都对,连皮内注射的位置都没问题,可就是显示没做过。
“不过不管怎么说,”蒋旻池说,“这确实是一起医疗事故。”
“这都不是你的错,怎么能这么算。”
“他吃的是我开的药,这当然算我的问题。他们现在就是要找我承担责任。”
这事儿已经过去小半个月,即便调查结果表明蒋旻池这边程序没问题,但家属却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们的诉求很简单,一定要有个说法。
就像蒋旻池说的,病人是因为他开的药出了问题,所以家长找上他也是应该的。
诊所当然不能开了。不仅如此,一周后气急败坏没有得到处理结果的病人家属甚至在诊所大门上写大字,什么庸医医死人之类的都乱写一通。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附近社区也都是议论纷纷。
这段时间许奚虽然没有被允许进门,但是每天都一早过来守着,如果他们要出门,他也自己打个车跟上去。
蒋旻池没有赶走他的心思和精力,但是也不跟他说话。
几人焦头烂额,不过还是尽量瞒着父母那边。
“现在他们怎么说?”半个月后,方贺舟一下班就往蒋旻池这边跑,还没坐下就问。
“要求赔偿。”蒋旻池回答。
“那还好。”
但等他坐定,才发现蒋未和蒋旻池脸色很是阴沉,看着远远不止于此的样子。
“是还有吗?”方贺舟猜测着问。
“他们要诉讼。”蒋未回答。
“为什么?”
“现在唯一可能出现的问题就是,皮内注射不到位或者位置不对,又或者用量不够等等,总之他们觉得问题肯定出在皮试那个环节,所以才没有测出过敏反应。”蒋旻池说
方贺舟觉得这个台荒谬了,“怎么可能,你当了那么多年医生,连怎么做过敏测试都不知道吗!”
这也是蒋旻池想问的。
他怎么可能连皮试怎么做都不知道。可事实摆在这,如果其他一切都没有问题的话,那问题就出在皮试的时候。
“我还是无法相信,”方贺舟说,“你从医这么多年,怎么会做个皮试都弄错。”
房间又一阵陷入了沉默。
同样外面的许奚也无措地捏着手机。
“对方已经提起诉讼了。”
方贺舟有一阵没反应过来。还是蒋未接上话:
“那就打官司。”他好似在咬着牙,狠狠道,“我去找最好的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