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芳颤抖着触碰龙椅扶手上未干的血迹，忽然听见玉阶下传来金铁交鸣声。他看见司马懿的青铜面具嵌在丹墀裂缝中，面甲内侧刻着密密麻麻的曹氏宗亲生辰——曹昂的名字被朱砂圈了七重，而最新那道刻痕，正是三日前他自己的生辰。
“陛下当心！“毌丘俭的残甲撞碎殿门，左臂空荡荡的袖管还在滴血，“司马师率死士攻破掖门，此刻正在云龙门纵火！“他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血沫里蠕动着细小的蛊虫——那是铜雀台地宫崩塌时沾染的余毒。
曹芳踉跄后退，却撞进个冰冷的怀抱。玄铁鳞甲泛着幽光，曹昂的幻影自虚空中浮现，指尖正捏着枚带血的“景初“剑穗：“小皇帝，可知何为真正的孤家寡人？“他忽然将剑穗按在曹芳心口，少年帝王瞬间看见建安二年的惨象——典韦的铁戟贯穿叔父曹安民的胸膛，母亲卞氏将襁褓中的自己塞进枯井，而曹昂的玄甲在火光中化作万千蛊虫，扑向追兵的咽喉。
“够了！“曹睿的声音自穹顶炸响。他披着曹昂留下的玄色大氅从天而降，袖中飞出三十六支连弩箭，箭尾系着的竟是司马懿碎裂的面甲残片，“父皇教了二十年帝王心术，儿臣今日便用这局棋谢师！“
云龙门轰然倒塌的刹那，司马师率领的死士潮水般涌入。他们眉心皆有血线，手中弯刀映着幽蓝火焰——正是当年高句丽巫师为司马氏炼制的“鬼面军“。曹睿突然扯开大氅，露出内里与曹昂如出一辙的玄甲，甲胄缝隙间爬出万千金蚕蛊，所过之处鬼面军纷纷爆体而亡。
“大哥当真要赶尽杀绝？“司马师的面具被蛊虫啃噬出裂痕，露出半张与司马懿七分相似的脸，“别忘了，你的好儿子还中着南华老仙的牵机蛊！“他突然掷出个玉瓶，瓶中蛊虫化作曹芳的虚影，正被无数锁链缠绕。
曹昂的幻影突然凝实，抬手捏碎玉瓶：“仲达没教过你？曹氏男儿的血脉，本就是最好的蛊皿。“他指尖轻点曹芳眉心，少年帝王竟从口中吐出只半透明的蛊王，那虫豸振翅时发出龙吟，瞬间将满殿鬼面军震成齑粉。
“这不可能！“司马师踉跄后退，后背撞上突然出现的青铜鼎，“南华老仙明明说……“
“说孤在宛城就该死了？“曹昂的笑声震得梁柱簌簌落灰，他突然撕开司马师衣襟，露出心口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箭伤，“建安二年那支乌桓狼牙箭，本就是孤为自己备的黄泉引。“他掌心浮现出建安十三年的记忆光影——年少的司马懿跪在曹昂榻前，颤抖着接过那碗掺了蛊毒的解药。
曹睿的剑锋抵住司马师咽喉时，忽然听见地底传来锁链崩断声。九具青铜棺椁破土而出，棺中竟是建安年间所有“暴毙“的曹氏英魂：曹洪的断刀还插着西凉铁骑的狼头，夏侯渊的独目在黑暗中泛着血光，而最中央那具棺椁里，躺着个身披孝服的少年——正是当年为护曹昂而死的曹安民。
“子修哥哥！“曹安民的虚影扑进曹昂怀中，化作漫天星斗，“我们等了你二十年。“无数将星自星斗中坠落，化作利剑贯穿司马师全身。老狐狸最后的惨叫中，曹睿看见父亲铠甲内的《六韬》残页无风自动，显露出曹昂用血写的批注：“以身为饵，钓尽天下狼子；以魂为火，烧穿九幽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