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旷野的风,卷着黄沙与血腥味,刮得人脸颊生疼。
太史慈与廖化并肩勒马,身后仅剩的七八名黄巾残兵,早已在连日血战中熬得油尽灯枯,甲胄破碎、浑身带伤,可此刻握着兵器的手,却稳如磐石。方才冲破斥候防线的厮杀,让他们眼中重新燃起了悍不畏死的火光——双雄聚首,哪怕对面是数万乌桓铁骑,他们也敢跟着将军,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就在片刻之前,两人率领这七八骑残兵,硬生生撕开了乌桓千骑斥候布下的铜墙铁壁。
太史慈一马当先,双戟挥舞如飞,戟刃划破寒风,每一次劈砍都带着破风锐响,挡在身前的乌桓斥候,要么被一戟挑飞马下,要么被拦腰斩断,鲜血喷溅在黄沙之上,晕开大片暗红。他骑术通神,借着战马冲刺的惯性,在斥候阵中左右腾挪,专挑敌军阵型的薄弱处冲杀,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防线里,凿开了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廖化紧随其后,铁脊长矛横扫直刺,矛尖寒芒闪烁,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刁钻,要么刺穿斥候的咽喉,要么挑飞对方手中的弯刀。他素来沉稳,冲阵时却丝毫不落下风,与太史慈配合得天衣无缝——太史慈在前开路,他便在后掩护,将试图绕后偷袭的斥候一一斩杀,不让一支冷箭落到太史慈的马前。
七八骑残兵跟着两位将军,如同疯虎一般,在斥候阵中左冲右突。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哪怕身上添了新伤,哪怕战马被砍得嘶鸣不止,也没有一人后退半步。乌桓斥候本就被太史慈连日骚扰得心神不宁,此刻见两人悍勇如斯,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原本严密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斥候们四散奔逃,根本不敢上前阻拦。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千骑斥候防线,便被这区区十数骑彻底冲乱。
而这惊天动地的冲杀,早已惊动了高坡之上的乌桓主帅蹋顿。
蹋顿正立在帅旗之下,指挥着各部整理辎重、驱赶百姓,准备全速北撤。他本以为派出千骑斥候,足以将太史慈那几个残兵死死拦在外面,万没想到,对方不仅冲破了防线,还一路朝着主营冲杀而来。
当他看清冲阵的只有十数骑时,先是一愣,随即滔天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一张满是横肉的脸涨得通红,指着下方的冲杀队伍,厉声咆哮:“废物!一群废物!千骑精锐,竟拦不住十几个汉家残兵!我乌桓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身旁的部落首领们,看着下方悍不畏死的十数骑,也个个面露惊色,纷纷抽出腰间弯刀,喝令亲卫上前阻拦。
“全军听令!上马!全部上马!”蹋顿猛地拔出腰间苍狼刀,刀指太史慈与廖化的方向,怒声嘶吼,“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给我团团围住!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让他们知道,我乌桓铁骑的厉害!”
主帅一声令下,整个乌桓大营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松散休整的乌桓骑兵,此刻慌作一团。有的正蹲在地上啃着劫掠来的肉干,听到号令慌慌张张地扔掉食物,连嘴角的油渍都来不及擦;有的正围着装满金银绸缎的马车,清点着自己的战利品,手忙脚乱地把财物往马背上捆,却越急越乱,绸缎散落了一地;还有的醉醺醺地躺在帐篷里,被同伴拽出来时,连马缰都找不到,晕头转向地在营地里乱撞。
数万人的大营,仓促之间上马列阵,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马蹄声、呵斥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混作一团,漫天黄沙被无数马蹄掀得遮天蔽日,乌压压的骑兵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太史慈、廖化等人合围而来。
不过片刻功夫,十数骑便被数万乌桓铁骑团团围住。四面八方都是黑压压的人头,明晃晃的马刀连成一片,箭尖直指他们的胸口,马蹄踏得大地微微颤抖,一股毁灭性的压迫感,如同乌云压顶一般,朝着众人笼罩而来。
身后的七八名残兵,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乌桓铁骑,握着兵器的手微微颤抖,脸上难免露出一丝惧色。他们不怕死,可眼前的差距实在太过悬殊——十数骑对阵数万大军,无异于以卵击石,连一丝胜算都看不到。
太史慈眉头紧锁,双戟横握,挡在众人身前。他浑身肌肉紧绷,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可心中也清楚,单凭人力,根本不可能冲破这数万铁骑的合围。今日就算拼尽最后一口气,恐怕也难以伤到蹋顿分毫。
就在这时,身旁的廖化突然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太史慈转头看去,只见廖化面色沉稳,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太史将军,莫慌。人力有穷,可天道有威。今日,便让这群草原贼寇,见识一下大贤良师亲传的仙法之威。”
话音落下,廖化缓缓探入怀中,取出了第二道符咒。
那是一张通体金黄的符纸,符纸之上,用朱砂勾勒着细密的雷纹,纹路蜿蜒流转,隐隐有雷光在符纸之中闪烁,哪怕只是握在手中,也能感受到一股隐隐的威压。这便是张角亲传的第二道仙符——金雷符。
廖化翻身下马,将金雷符高高举过头顶,迎着漫天风沙,口中念动咒语。咒语声铿锵有力,一字一句,如同金石落地,穿透了漫天的马蹄声与喊杀声,直透云霄。随着咒语声越来越急,他手中的金雷符光芒大盛,耀眼的金光穿透黄沙,照亮了半边天际。
“天地律令,五雷听召!诛邪灭寇,威震八方!敕!”
最后一个字落定,廖化猛地将手中的金雷符,朝着乌桓铁骑最密集的中军位置,狠狠掷了出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天崩地裂,在旷野之上轰然炸开。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雷霆,自九天之上骤然落下,如同天神挥出的怒剑,狠狠劈在了乌桓铁骑的最中央。金光炸裂的瞬间,刺眼的光芒让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震耳的雷声震得人耳膜生疼,连脚下的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恐怖的雷光瞬间席卷了方圆数丈之地,细密的电流顺着铁甲肆意穿梭。被雷光笼罩的乌桓骑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浑身焦黑,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摔落下去。周围的战马被惊雷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地嘶鸣着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手狠狠甩飞,随后便不受控制地四处狂奔,撞得周围的骑兵人仰马翻。
一时间,乌桓中军乱作一团。骑兵们互相践踏,哭嚎不止,原本合围的阵型,瞬间被这一道天雷,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那些从未见过仙法的乌桓士卒,此刻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一个个浑身颤抖,手中的兵器都握不住了。他们看着那道毁天灭地的金雷,只当是触怒了上天,引来了天罚,哪里还有半分战意,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是天雷!是上天降罚了!”
“汉家的仙法!他们会召唤天雷!快跑啊!”
“不能打了!再打下去,我们都要被雷劈死!”
恐慌的喊叫声,如同瘟疫一般,在乌桓大军之中疯狂蔓延。
而就在这全军震动、阵型大乱的瞬间,廖化与太史慈对视了一眼。
无需多言,无需叮嘱,只一个眼神,两人便心意相通。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冲!直取帅旗!擒杀蹋顿!”太史慈厉声嘶吼,翻身上马,双戟一振,率先朝着高坡之上的狼头帅旗,全速冲锋而去。
“好!并肩作战!生死与共!”廖化应声翻身上马,铁脊长矛斜指,紧随其后,与太史慈并肩冲了出去。
七八名残兵见状,也瞬间回过神来,纷纷催动战马,跟在两位将军身后,朝着高坡猛冲。
此刻的乌桓大军,早已被金雷吓得军心涣散,阵型大乱,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阻拦。太史慈一马当先,双戟挥舞,将零星冲上来阻拦的骑兵一一劈翻;廖化长矛横扫,挑飞迎面射来的箭雨,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柄出鞘的尖刀,在混乱的大军之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沿途的乌桓骑兵,要么被两人的悍勇吓得四散避让,要么被身后惊慌奔逃的同伴冲散,根本没人敢上前阻拦。不过短短片刻,两人便冲破了混乱的军阵,冲到了高坡之下。
高坡之上,蹋顿早已被那道金雷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正被亲卫簇拥着,准备转身逃跑。
太史慈见状,眼中精光爆射。他猛地勒住战马,翻身下马,左脚在前,右脚在后,稳稳扎住马步,将背后的长弓取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拉弓如满月,箭尖直指高坡之上那面迎风招展的狼头帅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