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新平坐上市局一把手的位子之后,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
以前当副局长的时候,他走路都是贴着墙根走,生怕惹人注目,主打一个低调内敛且和蔼可亲,逢人便送三分笑。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走在市局大楼的走廊里,皮鞋踩在地板上笃笃响,腰板挺得笔直,目光所及之处,下属们纷纷低头让路。
这种爽感,就像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镇的酸梅汤,从喉咙一路爽到胃里,再从胃里扩散到每一个毛孔。
办公室也换了。
以前在副局长办公室,窗户朝北,冬天冷夏天热。
现在这间是朝南的,阳光从地窗涌进来,照在宽大的办公桌上,照在新换的真皮沙发上,照在墙上那幅“秉公执法”的牌匾上。
他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手机响了,是老同学彭宪军打来的电话。
“老付,晚上骊姬酒吧,给你庆祝庆祝。我给你留了一个包厢,喝的都准备好了,红的有拉菲葡萄汁,白的有酱香矿泉水。”
彭宪军还是一如既往的豪爽。
尤其是开了酒吧之后,整个人的格局都打开了,出手那是相当的阔绰,从来没有令老同学失望过。
用他的话来讲:
人生在世也就三万多天。
吃吃喝喝是一天,累死累活也是一天,在有能力吃吃喝喝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累死累活?
每次往他酒吧里的包厢一坐,付新平便感觉这话特有道理。
想想自己每天累死累活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创造出可以纵情享受生活的条件?现在条件有了,当然是怎么舒坦怎么活。
?姬酒吧是个快活林,那里不仅有葡萄美酒夜光杯,还可以像皇帝一样选妃侍寝,重点是这一切都不需要自己买单。
在付新平看来,这就是努力往上爬的终极意义!
但这些想法不能挂在嘴上。
付新平笑笑地回道:“老彭,你这是要让我犯错误啊。”
“犯什么错误?老同学聚聚会,很正常。”彭宪军谈笑风生:“再了,你现在是局长了,谁敢你犯错误?”
“那行。晚上见。”
付新平没再推辞,挂断电话后往椅背上一靠,好不惬意。
想想二十多年前,自己刚参加工作时,还是个毛头子,穿着警服站在路口指挥交通,风吹日晒,一个月工资刚够填饱肚子。
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当上中队长。
现在回头看,当年那个愿望已经微不足道,现在他已经是吴州市公安局的一把手,手握全城的治安大权。
想想都兴奋。
付新平坐起桌上坐机,家里的黄脸婆打了个电话:“今晚有个会,我可能没时间回家陪你庆祝生日,你自己早点睡……”
与此同时,吴江大桥上。
一个年轻女孩翻越到了栏杆外侧,双手抓着栏杆,脚下只有二十公分宽的桥沿。
江风吹来,她的脸苍白得如纸,一双眼睛早已经哭肿。
“都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了!”
她这嘶哑的声音,像是哭了一整夜。
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有人惊呼,有人报警,有人试图靠近,都被她的尖叫声惊退。
“何苇!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