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
多摩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努力维持著佛门高僧的仪态,但声音依旧带著重伤后的嘶哑和虚弱。「神霄真君,想不到你竟如此轻松。」
「轻松谈不上。」
徐云帆随意地摆摆手,周身七色光晕微微荡漾,将靠近的白气轻易排开的同时,不断筛选出有益自身的灵粹。
「只是此地环境于我功法而言,倒也不算太难过。倒是这些人……」
他擡手指了指远处那十二团在苦海中挣扎的光晕。
「一个个看起来快不行了,他们好歹也是堂堂大真君,纵横界海的存在,怎地进了苦海深处,连基本的恢复都做不到?光嚎丧有屁用。」
多摩闻言,布满裂痕的金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轻松?不算太难过?神霄真君,你可知你这番话若是传出去,怕是能把那群眼高于顶的家伙们气得再吐几囗老血!」
他喘了口气,继续嗤笑道:「他们拿什么恢复,一群新光蛋子罢了,连自身的求道真功都没有领悟出来?」
他顿了顿,再次运转恢复秘法后,才缓缓说道:「这些人,平日里在自己的界天作威作福,靠著界域本源加身强行冲到大真君境,根基虚浮得很。
仗著境界高、法力磅礴,在浅层的彼岸苦海边缘或许还能逞逞威风,捞点残羹冷炙,维持个体面。可一旦深入这苦海核心,法则混乱颠倒,本源枯寂沉沦,没有相应的求道真功傍身,无法从这无边污浊白气中剥离炼化出与自身道途契合的那一丝微末灵粹,光靠自身内天地那点产出,如何能抵得过这无处不在,消磨万物的消耗?」
多摩看著远处一个正在疯狂燃烧本源试图撑起防御的大真君,那光芒如烈火烹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不由地冷笑连连。
「消耗大,补充少,甚至没有补充,此消彼长之下,任你法力滔天,洞天浩瀚,也不过是坐吃山空!死亡?嘿嘿,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就像被扔进沙漠里还断了水源的凡人,再强壮也扛不住几天!区别只在于他们是选择慢慢被耗死,还是拚死一搏,然后死得更快些!」
徐云帆听著多摩的解释,脸上露出一抹真正的讶异。
他上下仔细打量著这位浑身是伤,金身濒临崩解的菩禅净土大菩萨,若非亲耳所闻,实在难以想像这番话是从一个看起来自身难保的老秃驴口中说出,而且条理清晰,直指本质。
徐云帆道:「听你这话,对这苦海求生之道,倒是门清,难道你也开创出自己的求道真功了?」「咳咳吃咳……」
多摩被徐云帆这直白的询问呛了一下,牵动伤势,忍不住连连咳嗽,嘴角又渗出一缕暗金色的佛血。他连忙运转秘法压下翻腾的气血,脸上破天荒地闪过一丝窘迫和赧然。
「神霄真君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