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徐云帆心头也忍不住赞叹一声对方真是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的求道者。
或者说，能成筑基圆满的大真人位，没有一位是道心不坚定的。
自他证道神霄真君，入主此山，几百年来耗费无数心血与资源，将整座仙山打造成了一座前所未有的战争堡垒。
每当阵道造诣有所突破，最先应用的就是在神霄山上。
当真是以周天星斗大阵为骨，融汇了他从万劫神霄镇运藏神秘术中领悟的乱神覆煞之能，层层嵌套的杀阵、困阵、幻阵不计其数，更与山体本源、地脉灵枢深度结合。
其威能之巨，连他自己都未曾彻底展露过。
普度真君几次神念试探都未曾真正降临山巅核心，其中未必没有忌惮这未知深浅的护山大阵的原因。金丹真君，尤其是普度这种临近后期的大能，最忌讳的就是在陌生险地可能遭遇到足以损伤道基的意外。
一旦道基受损，那么道途受阻。
若非必要，没人会想要受伤。
「倒是个聪明人，知道哪里最安全。」
徐云帆心中感慨，眼里带著几分冷意，但也有一丝欣赏。
在太华灵墟界这种弱肉强食，真君视后来者为寇雠的环境下，为了证道，这点心机和胆量是必要的。「罢了。」
徐云帆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淡。
「本君既已答应掌教师兄护你证道，本座自不会食言。地点，便依你所请，就在这神霄山。」玄云狂喜，猛地擡头，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谢真君！弟子玄云，永世不忘真君大恩！」
「莫急著谢。」
徐云帆擡手打断，语气骤然转冷。
「丑话说在前头。护道之事，本座自当尽力。然，若事态演变至事不可为，强敌环伺，危及我自身道基性命……」
他态度随意得很。
「本座会即刻抽身而退，绝不会为你护道到底。此乃底线，你可明白？」
这冰冷的话语像一盆冰水浇在玄云头上，让他瞬间从狂喜中清醒。
但他早有心理准备，元始宗内，师徒相残都屡见不鲜，何况护道？
徐云帆能答应在神霄山护道，并言明会尽力，已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这还是徐云帆积年累月以来有口皆碑的名声才会如此。
玄云再次深深叩首，声音带著死志般的决绝。
「弟子明白！证道金丹，本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之路，九死无悔！真君能予弟子这一线之机，弟子已是感激涕零！纵身死道消，亦是天命，绝无半分怨怼！」
「好一个九死无悔。」
徐云帆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的觉悟。
「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
他擡手指向殿外那被雷霆笼罩的广阔山巅平台。
「山巅广场，位置最佳，可接九天清灵之气。本座会开启部分阵法，为你隔绝干扰，但天劫人劫，仍需你自身去抗。」
「谢真君！」
玄云再次拜谢，这才缓缓起身。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神霄山这浓郁精纯，蕴含雷霆生灭道韵的灵气尽数吸入肺中，周身法力涌动。然后，带著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转身，一步步坚定地走向殿外那雷光闪耀的山巅。徐云帆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