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星夜驰援,清溪危局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宫城的朱红宫墙上,将秦骁匆匆的身影拉得颀长。他一身玄色劲装,腰间尚方宝剑铿锵作响,踏入东宫文华殿时,太子萧珩正对着一幅南境舆图蹙眉沉思,案上的茶盏尚有余温,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太子殿下,”秦骁躬身行礼,声音带着难掩的焦灼,“南境密信您已看过?慕辞身中剧毒,困守清溪关,急需救援,末将恳请亲率大军南下,驰援清溪!”
萧珩抬眸,眼中满是凝重,指节叩了叩舆图上清溪关的位置:“秦将军,密信已阅。孟渊这逆贼,原是柳承业安插在南境的暗棋,竟藏得如此之深。苏将军中毒,清溪关兵力薄弱,若孟渊趁机猛攻,南境防线必破。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北方:“陆沉虽守住雁门关,但拓跋烈只是暂退,北境仍需重兵布防。京畿刚平定柳氏余党,漕帮虽已接管,却根基未稳,若将军率主力南下,京畿与北境皆会陷入空虚,一旦有变,后果不堪设想。”
秦骁心中一沉,萧珩所言非虚。大靖如今三面受敌,北境有拓跋烈虎视眈眈,京畿暗流刚息,南境又逢危局,确实难以周全。可他想起苏慕辞临别时的笑容,想起锦盒中那枚解毒丹,想起二人“待天下太平,共览山河”的约定,心中的执念便如烈火般灼烧。
“太子殿下,”秦骁抬眸,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坚定,“北境有陆沉将军坐镇,他骁勇善战,足可支撑一时。京畿有太子您居中调度,暗卫与禁军联防,可保无虞。慕辞中毒已深,清溪关岌岌可危,若再迟疑,恐生变故。末将愿率三万轻骑,星夜南下,速去速回,定解清溪之围,再返京拱卫中枢!”
萧珩凝视着秦骁,见他眸中血丝遍布,却目光灼灼,知晓他与苏慕辞的情谊,也明白清溪关的重要性——一旦清溪失守,孟渊便可联合南境蛮族,直捣腹地,与北境拓跋烈形成夹击之势,大靖江山便真的危在旦夕。
他沉吟良久,终于下定决心,猛地一拍案几:“好!便依将军所请!朕即刻下旨,调京畿三万轻骑归你节制,粮草军械从漕帮新运抵的物资中优先调拨,沿途各州府需全力配合,为将军开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朕令吏部侍郎温庭玉暂代漕帮事务,确保南北运输畅通;令禁军统领卫凛加强京畿防卫,密切监视柳氏残余势力;北境那边,朕会发急诏告知陆沉,令他坚守雁门关,不得轻易出兵,以防拓跋烈趁虚而入。”
“末将谢太子殿下!”秦骁大喜,跪地领旨,“此去定不辱使命,早日带回慕辞,平定南境!”
“将军保重。”萧珩扶起他,递过一枚鎏金虎符,“持此虎符,可调遣南境各州守军,若遇紧急情况,将军可便宜行事。苏将军吉人自有天相,朕已令太医院整理解毒药方,挑选最优药材,随粮草一同运往清溪关,望能暂缓他的毒性。”
秦骁接过虎符,入手沉甸甸的,不仅是兵权的象征,更是萧珩的信任与托付。他不再多言,躬身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出宫门时,晨光已铺满朱雀大街,镇国大将军府的亲兵早已备好战马,三万轻骑在城外校场集结完毕,盔明甲亮,肃立待命。秦骁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举起虎符,沉声道:“将士们!南境告急,苏将军身陷险境,今日我等星夜驰援,只为守护家国,营救袍泽!此行路途遥远,军情紧急,需日夜兼程,不得有误!出发!”
“遵命!”三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随即调转马头,跟着秦骁的身影,朝着南境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溅起阵阵尘土,与京畿的繁华喧嚣渐行渐远,只留下一道坚定的背影,奔赴未知的战场。
与此同时,南境清溪关。
关城之上,旌旗残破,硝烟弥漫,空气中混杂着血腥与草药的气味。苏慕辞身着染血的银甲,倚靠在城楼的立柱上,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泛着诡异的青黑,胸口的伤口虽已包扎,却仍有黑血隐隐渗出——孟渊的毒箭,淬的是南蛮特制的“腐心草”之毒,毒性猛烈,若三日之内得不到有效救治,便会攻心而亡。
“将军,您醒醒!”贴身暗卫墨影跪在一旁,声音哽咽,将一碗温热的草药递到他唇边,“这是军医刚熬好的解毒汤,您多少喝点,能暂缓毒性。”
苏慕辞缓缓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他勉强抬起手,接过药碗,刚喝了一口,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他摆摆手,喘着粗气道:“没用的……这草药只能压制一时,解不了根本……孟渊那边,可有动静?”
“回将军,孟渊的大军仍在关外十里处扎营,昨日试探性攻城被我们击退,但敌军兵力是我军的三倍,粮草充足,若再僵持下去,我们恐怕……”墨影话未说完,眼中已满是担忧。
清溪关原本只有五千守军,苏慕辞率部清剿柳氏余党时,又分兵两千,如今城中仅余三千将士,且多有伤亡,粮草与军械也已告急。若非靠着清溪关易守难攻的地势,以及将士们死战不退的决心,恐怕早已被孟渊攻破。
苏慕辞望着关外的方向,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他想起秦骁,想起那个在宫变中并肩作战、在京畿共商国是的挚友,想起临别时秦骁塞给他的锦盒,里面的解毒丹早已服下,却只能暂时压制毒性,终究治标不治本。
“秦骁……”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期盼,又迅速被自嘲取代。京畿与北境局势紧张,秦骁身负重责,怎会轻易南下?或许,自己这一世,终究是无法兑现那个共览山河的约定了。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跑上城楼,高声禀报:“将军!关外敌军异动,孟渊亲率大军前来攻城,阵型已列好!”
苏慕辞猛地挺直身躯,强撑着站起身,墨影连忙扶住他。他抹去嘴角的黑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沉声道:“传令下去,所有将士登城御敌!弓箭手就位,滚石檑木准备!就算战至一兵一卒,也要守住清溪关!”
“遵命!”将士们齐声领命,声音嘶哑却坚定。他们虽知敌我悬殊,却无一人退缩,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器,眼神中透着视死如归的勇气。
城楼之下,孟渊身着金色战甲,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望着残破的清溪关,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他身旁的副将低声道:“将军,苏慕辞已中腐心草之毒,撑不了多久了,我们今日定能攻破清溪关!”
“哼,苏慕辞一世英名,终究还是栽在了本将军手中。”孟渊冷笑一声,抬手拔出腰间的长剑,“传令下去,全力攻城!拿下清溪关,活捉苏慕辞者,赏黄金千两,官升三级!”
“杀啊!”数万敌军齐声呐喊,朝着清溪关发起了猛烈的进攻。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楼,云梯架在了城墙之上,敌军士兵踩着云梯,源源不断地向上攀爬,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城楼上,苏慕辞亲自挽弓搭箭,一箭射穿了一名攀爬云梯的敌军士兵的咽喉。可毒性发作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手臂微微颤抖,再也难以拉满弓弦。墨影见状,连忙挡在他身前,挥刀斩杀了几名翻上城楼的敌军,急声道:“将军,您快退下,这里交给我们!”
“不必!”苏慕辞咬着牙,抽出腰间的佩刀,强撑着加入战局,“身为将领,岂能临阵退缩?与将士们共存亡!”
他挥刀砍向一名敌军,却因气力不支,被对方的长刀划伤了手臂。鲜血涌出,与伤口渗出的黑血混杂在一起,格外刺眼。将士们见将军身中剧毒仍死战不退,士气愈发高涨,纷纷拼尽全力,与敌军展开殊死搏斗。
激战半日,清溪关的守军伤亡过半,城墙之上尸骸遍地,鲜血染红了墙面。苏慕辞的体力早已透支,毒性越来越烈,视线越来越模糊,终于双腿一软,倒在了城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