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云州城外的密林深处,寒鸦与秦忠伏于枯枝之上,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刺史府的方向。府内灯火通明,甲胄碰撞之声隐约传来,韩松已提前一日完成整军,八千驻军披甲执刃,屯于城外校场,只待寅时号角,便挥师北上切断黑石关粮道。
“韩松狗贼倒是心急,竟比原定时日早了半日。”秦忠指尖扣着腰间短匕,刃尖映着微光,“三百弟兄已按计划潜入城中,分守粮库、城门与校场侧翼,只待大人号令。”
寒鸦颔首,面覆黑巾,只露一双冷眸:“不求全歼,只求搅乱。今夜三更,先烧其粮库,再袭其校场,若能斩其偏将,便断其臂膀。记住,速战速决,不可恋战。”
三更鼓响,云州城内突然窜起三道火光,城西粮库率先浓烟冲天——暗卫们以火油泼洒粮堆,火箭射之,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守库兵卒从睡梦中惊醒,哭嚎着提水扑救,却被早有埋伏的暗卫一刀封喉,尸身倒于火海边缘。
“走水了!粮库走水了!”
呼喊声刺破夜寂,韩松正于刺史府中饮酒壮行,听闻急报惊得摔落酒盏,提刀便冲:“废物!连座粮库都看不住!速调兵救火,严查纵火之人!”
三千兵士闻讯驰援粮库,校场守军瞬间空虚。寒鸦见机,抬手一挥,二十名暗卫如鬼魅般窜入校场,手起刀落砍翻巡夜哨卫,火油瓶掷向屯放军械的营帐,火光四起,戈矛弓弩在火中噼啪作响,化作废铁。
秦忠则率百名秦岳旧部,扼守校场东侧隘口,见有兵士突围便挥刀迎上,这些北地老兵刀法狠辣,招招致命,隘口前很快积起尸身,竟将八千驻军死死困于校场之内。
“放箭!给我射死这群杂碎!”韩松驰马赶至,见军械营被焚、粮库浓烟滚滚,气得双目赤红,下令弓箭手集火射击。箭雨如蝗,秦忠挥盾格挡,肩头中箭却浑然不觉,扬声喝道:“撤!”
暗卫们见目的已达,纷纷抛出战刀断后,借着夜色与密林掩护,如潮水般退去。待韩松率军追至林边,只拾得几面绣着“秦”字的黑旗,林中早已杳无人迹。
校场狼藉,粮库焚毁过半,军械损失三成,更有两名偏将死于乱战。韩松望着满地狼藉,怒极攻心,一口鲜血喷于马前:“秦骁!寒鸦!本将定将你们碎尸万段!”
麾下副将躬身劝道:“将军,粮械受损,兵士人心惶惶,此时北上恐难成事,不如暂守云州,再筹粮草军械?”
“筹?”韩松拭去嘴角血渍,眼中满是阴戾,“赵珩催逼甚紧,北狄又在黑石关围堵,此时退军,必遭两面问责!传令,留下两千兵卒守云州,其余六千,即刻开拔!纵使粮械不足,也要踏平雍城、华亭两座粮城!”
六千乱兵,终是在四更时分踏上北进之路,只是军心涣散,步伐拖沓,早已没了原定的锐气。密林之中,寒鸦望着叛军远去的背影,对秦忠道:“率五十弟兄尾随,沿途不断袭扰,拖慢其行程;余下人随我,奔雍城报信,令雍城守将加固城防,静待黑石关援军。”
“诺!”
两道黑影分道扬镳,南境的暗战,终是为黑石关争得了喘息之机。而此时的北地,黑石关被围的第三日,秦骁立于城头,望着关外连绵的北狄营帐,眸中闪过一丝锐光——斥候来报,北狄粮草营藏于戈壁西侧的月牙滩,仅有五千老弱残兵驻守,且营中粮草堆积如山,未做严密防护。
“北狄远来,粮草乃其根本,若焚其粮草,围关之困自解。”秦骁转身看向苏慕辞,手中长剑轻敲掌心,“我欲率五百亲卫,夜袭月牙滩,烧其粮草。”
苏慕辞蹙眉,指尖点在沙盘上月牙滩的位置:“月牙滩距黑石关二十余里,沿途皆是北狄游骑,且大营距粮草营仅十里,一旦遇袭,北狄大军顷刻便至,太过凶险。”
“凶险方有生机。”秦骁抬手按住肩头包扎的纱布,眼中战意炽烈,“北狄连日围关,料定我军不敢出关,此乃出其不意。阿史那隼率两千铁骑于滩外黑林埋伏,待我焚粮后接应,陈武坐镇城关,若北狄大军回援,便率军佯攻其大营,牵制兵力。”
苏慕辞沉吟片刻,终是颔首:“切记速战速决,我令寒鸦留下的暗卫随你同行,探路断后。此去若成,黑石关之围便解了大半。”
夜漏四更,黑石关西城门悄然开启,秦骁率五百亲卫与三十名暗卫,裹住马蹄,执着火油瓶与火箭,悄无声息地没入戈壁夜色。沿途遇北狄游骑,皆被暗卫以短匕封喉,干净利落,未发出半分声响,半个时辰后,众人便抵至月牙滩外。
月光洒在滩上,可见数百座粮草帐连绵排布,守兵或蜷于帐中打盹,或三三两两巡夜,毫无戒备。秦骁抬手示意,亲卫们分作五队,绕至粮草营四周,暗卫则潜至营门,解决了两名巡夜兵卒,打开营门。
“放!”
秦骁一声低喝,火箭如流星般射向粮草帐,火油瓶同时掷入,干燥的粮草遇火即燃,瞬间燃起冲天火光,火舌借着戈壁夜风,席卷整个粮草营,噼啪声、爆炸声交织,守兵们从睡梦中惊醒,见漫天火海,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